“喲,回來啦。”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刻意拖長了調子,聽起來說不出的慵懶,“今天的約會怎麼樣?”
梅洛蒂亞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你的教養呢,雷納圖斯?隨便進別人的臥室,這就是你在霍格沃茨學到的禮儀?”
“霍格沃茨不教這個。”雷納圖斯完全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他悠然地抿了一口紅酒,然後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用一種特別欠揍的語氣繼續說道,“別轉移話題嘛——約會怎麼樣?你們的行程浪漫嗎?你最最親愛的小男朋友開心嗎?”
梅洛蒂亞的眉頭微微一動,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走到自己的梳妝檯前,開始解頭上的髮帶。
“非常美妙。”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絲甜蜜的弧度,語氣裡都帶著回味,“每一個環節都很完美。”
雷納圖斯看著她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他歪了歪頭,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說道:“哦,那真是太好了——只是......”
“有話就說。”心情相當不錯的梅洛蒂亞可以暫時原諒他的揶揄。
“只帶你親愛的小男朋友去看麻瓜煙花,嘖嘖,真不知道德拉科要是知道你曾經送過我專屬的無比精美的魔法煙花,他會怎麼想?”
他停頓了一下,故意拖長了尾音:“會不會跟他爸爸訴苦啊?‘爸爸,梅洛蒂亞以前給別人送過魔法煙花,給我看的卻是麻瓜的東西’——哎呀,想想就覺得刺激。”
梅洛蒂亞去拿精油的手頓住了,她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深色的眼眸在臥室柔和的燈光下,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雷納圖斯,像是在琢磨他話裡的資訊。
空氣安靜了幾秒。
梅洛蒂亞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隱隱的壓迫感:“你是怎麼知道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的,嗯?”
雷納圖斯的笑容尷尬地僵在臉上——下次再也不得意忘形了。
“你跟蹤我?”梅洛蒂亞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變得越來越危險。她微微眯起眼睛,緩緩踱步繞到了雷納圖斯的身後,“你怎麼做到的?”
雷納圖斯感覺她渾身帶著的浴室的水汽很快變成了刺骨的寒氣,冷颼颼地縈繞著自己周身。
他下意識地往椅子裡縮了縮,然後舉起雙手,做出一個“別激動”的安撫姿勢,臉上的表情也從欠揍變成了一絲心虛的狡黠:“呃,我可以解釋——”
他回過頭勉強笑了笑,似乎正準備編一個不那麼離譜的藉口,卻看到梅洛蒂亞突然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雷納圖斯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是哪裡有問題嗎?他順著梅洛蒂亞的視線看向窗邊——窗外月明星稀,層層疊疊的樹影和牆上深色的爬山虎交錯堆疊,安靜極了,似乎連一聲鳥鳴也沒有。
梅洛蒂亞的動作極快,她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右手已經從睡袍的口袋裡抽出了魔杖。她的目光銳利如刀,投向臥室那扇半掩的窗戶。
窗簾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梅洛蒂亞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她像一道影子一樣無聲地掠到窗邊,左手猛地伸出窗臺,準確地抓住了什麼東西——下一秒,她用力一拽,一個成年男人的身影被她從窗外的黑暗中硬生生地“提”了進來。
那個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了臥室的地毯上,還連帶撞翻了一隻旁邊的小邊幾,上面的花瓶“哐當”一聲摔成了碎片。
雷納圖斯端著紅酒的手猛地一抖,酒液灑出幾滴落在他的褲子上,但他完全沒有在意,只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地上那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容消瘦蒼白,顴骨很高,稻草一般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一雙淺棕色的眼睛在黑夜裡閃著不正常的亢奮光芒。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旅行巫師袍,此刻正以一種半躺半趴的姿勢跌在碎瓷片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