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興頭上,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最近做的各種實驗和對策。他如何命人去翻查霍格沃茨禁書區的古老典籍,如何審問了幾位對古代魔法符文有所研究的學者,如何用各種方式測試靈魂完整度與咒語威力之間的關係......
如果忽略他那些實驗手段裡不可饒恕咒和非法拘禁等問題的話,梅洛蒂亞不得不承認他的研究思路確實相當嚴謹縝密。
“——有趣的是,我在對魂器的研究中發現了新的突破口,”伏地魔說到激動處,聲音都提高了半個調子,“分割靈魂確實會導致力量衰減,但是你還記得我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的時候你所做的嗎——”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轉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梅洛蒂亞:“告訴我,為什麼理論上因為謀殺而產生的靈魂分裂,你竟然可以完全把它們合在一起?”
梅洛蒂亞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啊......你說這個?”
“對,”他的眼神越來越熱切,“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和雷納圖斯——我曾經的一部分,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個體這件事有沒有關聯?”
“這個問題就得等你拿得出我喜歡的價碼的時候,我才能回答了。”
“狡猾的商人。”伏地魔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搭在扶手上,語氣變得更加悠然:“你知道,即使是在我失蹤的這麼多年裡,人們提起我的名字時依然會感到恐懼。”
他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梅洛蒂亞,似乎並沒有從她的表情裡看到唯吾獨尊性格的人被冒犯的不悅,於是他任性地繼續往下說。
“但這種恐懼正在被時間消磨——新成長起來的孩子已經不太瞭解我了,而那些曾經畏懼過我的人也漸漸認為我已經永遠消失了,他們開始放鬆警惕。”
“這可不是我喜歡的局面,”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撐在桌面上,那雙暗紅色的眼睛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打算給魔法界一個——怎麼說來著?——一個‘重逢的驚喜’,讓他們重新想起我是什麼樣的存在。”
梅洛蒂亞的眉毛微微一動:“這個目標聽起來很宏大。”
“宏大?”伏地魔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發出一聲輕笑,“我親愛的合作伙伴,你顯然還沒有真正見識過一個完整的我站在魔法介面前時,會產生多大的震效果。”
伏地魔開始向她詳細描述起自己的一些計劃。他說話的時候,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亮得驚人,口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氣勢,彷彿他所描述的一切都註定會實現。
他說話的聲音時而高亢激昂,時而低沉陰森,情緒變化極其豐富,而且說著說著就會展開——從一個話題跳到另一個完全不相關的話題,然後又開始回憶自己當年在霍格沃茨的“光輝歲月”。
他的話匣子一旦開啟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梅洛蒂亞聽著他把自己所有的計劃。猜想。野心全部傾瀉出來,從如何抓哈利。波特到如何研究保護咒,從如何清除叛徒到如何重建食死徒隊伍,從如何控制魔法部到如何接管霍格沃茨——大大小小,事無鉅細,彷彿在做一個年終總結報告。
“嗯,聽起來你的待辦清單確實挺長的。”梅洛蒂亞昏昏沉沉地聽著。
“......最後,我會和哈利。波特進行一場公平公正的決鬥,”伏地魔以一種擲地有聲的語氣為他的長篇大論畫上了句號。
“當著所有見證者的面,我會親手擊敗他,讓全魔法界的人都看清楚——那個所謂的‘救世主’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一個不堪一擊的小男孩。當人們看到我親手終結了他的生命,那個預言自然就會被推翻。”
他停下來,抬了抬下巴,似乎在期待梅洛蒂亞的認可或讚賞。
“你的話好多。”她下意識地說,然後看著伏地魔的臉色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她又很快地找補了一句,“我是指計劃非常詳細,看來你為這一天做了非常充分的準備。”
伏地魔哽了一下,他聽出了她語氣裡那點心照不宣的調侃,但他決定不和她計較,只是冷哼了一聲:“我希望這次的計劃不會留下任何漏洞,只有將自己能控制的一切都控制在手掌心之中,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確實,我非常贊同你的說法,”梅洛蒂亞靠在椅背上,語氣真誠極了,“因為我也這麼堅信著......”
梅洛蒂亞充滿暗示意味的目光落在伏地魔身上,伏地魔一下就回憶起自己的靈魂上被梅洛蒂亞打下了印記,他高亢的情緒像肥皂泡一樣消失了。
但伏地魔顯然對自己挑起的的這個話題非常熱衷,為此他可以忍受梅洛蒂亞的揶揄。
他又開始講述他對哈利。波特的研究——那孩子的性格。他的學習成績。他的交友情況。他過去三年在學校裡的冒險經歷......梅洛蒂亞聽得極其無語,她懷疑伏地魔對哈利。波特的瞭解可能超過了魔法部檔案的詳盡程度。
梅洛蒂亞終於從伏地魔喋喋不休的自我誇耀中掙扎了出來:“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公平決鬥這個方案的風險?據我所知,哈利。波特今年才剛剛快要十五歲,你一個縱橫魔法界幾十年的黑巫師,要和一個孩子‘公平決鬥’,就算你贏了,在輿論上恐怕也未必能夠如你所願地建立起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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