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很難熬吧？”她輕聲說，“我很遺憾，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沒有陪在你身邊，我該早點回來的。”
“那不行，”德拉科悶悶地說，“你那時候腹背受敵，有那麼多事情要忙……”
自從兩人的感情越來越穩定，德拉科對梅洛蒂亞家裡的那一大攤也越發瞭解：“你己經做得很好了，你忙完第一件事就是來見我，我好開心的。”
梅洛蒂亞笑了一聲，轉身在他懷裡抬頭：“我忙完第一件事其實是來和你表白。”
德拉科被她堵得噎了一下，最終還是誠實地說：“……其實是送聖誕禮物。”
兩人被較真的幾句無意義拌嘴逗笑了。梅洛蒂亞踮起腳尖，在德拉科下巴上落下一個飛快的、帶著涼意的吻：“聽起來我可真忙。”
“感謝大忙人女士把我放在第一位。”德拉科下意識地追著她的唇，朝前湊了湊。
梅洛蒂亞在他的懷抱裡轉了個身，仰起頭看他。雪落在他淺金色的頭髮上，被那層月光鍍成了柔和的白色，也落在她黑色的髮間，將兩個人都染成了一副雪白模樣。他垂眸看她的目光，帶著一種毫無保留的、幾乎有些孩子氣的熱切，彷彿壁爐裡的暖光般熱情，又彷彿帶著一點月光的憂傷。
她伸手替他拂了拂髮梢的雪粒：“怎麼這麼乖巧，聽起來一點過分的要求也不提。”
德拉科覺得這個描述跟自己一點也不符合：“那你補償我吧。”
“想要什麼補償。”
德拉科卡殼了：“……先記著吧。”
“記賬的本還能寫下嗎？”
德拉科不大高興地用鼻尖去蹭梅洛蒂亞的臉：“你等著我遲早跟你算賬。”
梅洛蒂亞彎起眼睛笑著：“讓我聽聽，我欠你多少補償了？”
德拉科哼哼唧唧地裝傻，他早都忘記了。畢竟，他沒有用到這幾個“補償”的機會——他只要想要，梅洛蒂亞就會滿足的，那幾個補償，更像是兩人之間的情趣。
漫天的風雪裡，德拉科聽到梅洛蒂亞笑著在自己耳邊說：“希望德拉科以後每一個聖誕節、不，是每一天都幸福。”
“當然，我的幸福要有你的那一份才完滿。。”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越來越大，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袋的碎雲。沒過多久，他們的肩頭都落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梅洛蒂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積起的雪，又看看德拉科那頭被雪染白的頭髮，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怎麼？”他問。
“你看，我們站在同一場雪裡，頭髮都變白了。”梅洛蒂亞偏過頭來看著他，語氣輕輕地念道，“Should we share the same snowfall today, then we have already grown old together in spirit–white-haired, and never apart.”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德拉科怔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哪一句中文的詩句。這是梅洛蒂亞身上東方人的浪漫——同淋一場雪，就當是預演了一世的白頭偕老。
他以前看到的時候只覺得這比喻有些矯情，此刻身臨其境卻切身地覺得，雪落眉梢的溫度，遠沒有她這句話帶來的暖意濃郁。
他靜靜地看著她，然後伸手拂去她髮間和肩頭的積雪，無比溫柔地捧住她冰涼的臉頰。他手指的溫度穿透了漫天風雪的寒意，落在她的皮膚上，像冬日裡最暖的一簇火。
“那我們以後的每個冬天，每一場雪，都要在一起。”他認真地說，彷彿在許下一個很重要的諾言，“首到真的白頭。”
梅洛蒂亞彎起嘴角，她的眼睛裡倒映著風雪，亮得像揉碎的星辰。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踮起腳尖，偏過頭，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雪安靜地落在他們之間，落在他們的睫毛和髮梢上，將兩個人的身影模糊在茫茫的白意裡。那個吻溫柔而漫長，帶著雪夜寒涼的氣息和彼此交織的、溫熱的呼吸，彷彿連時光都為此停駐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