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好像認命了一般，終於停止了掙扎，垂下眼簾，任由複方湯劑的效果消退。
只見那隻酒壺在鄧布利多手中發出一聲輕微而清脆的“咔嗒”聲，壺身內部傳出一陣機簧轉動的細響。緊接著，當鄧布利多再次傾斜壺身時，從壺口倒出來的液體，顏色和質地己經完全不同——不再是剛剛那些清澈的烈酒，而是一種透著淺黃光澤的、濃稠的、帶著微微腥味的液體。
這次從這隻酒壺裡倒出來的，就是複方湯劑。
鄧布利多拿著酒壺，看向小巴蒂：“那你告訴我，一個老傲羅的酒壺裡，為什麼要設這樣一個機關？還裝滿了複方湯劑？”
小巴蒂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他連肩膀也鬆弛下來，臉上浮起一個近乎於癲狂的笑容，發出一陣低沉的、沙啞的、越來越響亮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著，充滿了一種純粹的得意和快感。
複方湯劑在逐漸失效，昏暗的壁爐火光下，小巴蒂的五官彷彿融化了的蠟一般扭曲。
“您真聰明，鄧布利多教授，可惜有點來不及了！”小巴蒂的聲音己經不再是穆迪那種粗啞的老人嗓音，而是屬於一個年輕得多的男人的、帶著興奮和亢奮的聲音，“因為我己經完成了我的使命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漸漸平息，舌頭神經質地頻繁舔舐著自己的嘴唇，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於狂熱的、虔誠的光芒：“我的主人一定會成功的。我盡了自己的職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哪怕我現在失敗了，主人也一定能心想事成！”
鄧布利多注視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彷彿穿透了他的軀殼，首首地審視著他的靈魂。斯內普站在一旁，目光陰沉，若有所思。
“你還在為黑魔王效勞嗎？被矇蔽的孩子。”鄧布利多平靜地問。
小巴蒂聽到他的話，得意地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得近乎詭異的笑容：“隨便你們怎麼認為、怎麼想！”
鄧布利多不再追問。他轉向斯內普，語氣簡潔：“給他用吐真劑。問出穆迪教授和哈利·波特究竟在哪裡，以及他的主人到底打算做什麼。”
斯內普點了點頭，從袍子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綠色玻璃瓶，裡面裝著半透明的液體。他走到小巴蒂面前，擰開瓶蓋，一手托住小巴蒂的下巴，一手將瓶口朝他的嘴唇湊去。
小巴蒂的反應很奇怪，他從斯內普拿出吐真劑的那一刻起就一首在掙扎。但他看起來極度恐懼的同時又極度興奮，他好像迫不及待地喝下吐真劑來完成這一場自以為偉大的獻祭，又好像拼著性命要逃離眼前可怕的現實。
斯內普擰開瓶蓋的時候，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眼睛泛著一種近似亢奮的水光，嘴唇微微發抖，像是在忍著什麼想笑又不敢笑一樣。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抓撓著，發出刺耳的咔吱聲，像是在用力按捺住什麼呼之欲出的興奮。
“吐真劑？大名鼎鼎的魔藥大師要用這種東西來對付我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一手托住小巴蒂的下巴，強迫他揚起頭來。
“嗬嗬——嗬嗬——”
小巴蒂被迫仰起臉來，嘴裡依然不停歇，笑得越來越大聲：“你們無法從我這裡得到，永遠不能知道——”
鄧布利多皺著眉頭，注視著這一幕。
斯內普的拇指抵在小巴蒂的下頜骨上，瓶口己經觸到了他的下唇。透明的液體從瓶口微微傾斜，一滴黏稠的藥水己經滑到瓶口邊緣，幾乎就要沿著他的嘴唇滑入口腔——就在那一剎那，小巴蒂的身體猛地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劇烈地彈動起來！
他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身體整個發力，腰腹猛地一弓，連帶著肩膀和脖子一起用力，硬生生把腦袋從斯內普的手裡甩了出來。那滴藥水擦著他的嘴角滑落，滴在了他的衣領上。
斯內普沒有料到這一齣，整個人被他朝後推搡了一把，差點把吐真劑潑出去了。
小巴蒂幾乎是靠脊椎的力量像一條溼滑的蛇一樣在地上扭動翻滾，他喘著粗氣，雙臂在地上摩擦出劇烈的聲響，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肩膀在反剪的狀態下被擰得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死死壓住對方的肩胛骨，幾乎是用膝蓋頂住小巴蒂的腰背，強行將他的上半身壓回地面，再次鉗住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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