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翻滾著湧入了房間，帶著一種冰冷入骨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那黑霧像是活的一樣，在空中翻湧著，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巨大的氣流，卷向斯內普和被他制服在地的小巴蒂。
斯內普反應極快地鬆開小巴蒂，向後撤了一步，魔杖橫在身前，做出準備攻擊的動作。鄧布利多也同時舉起了魔杖，但兩個人都沒有立刻出手——因為那團黑霧沒有朝他們撲來，而是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一晃神就凝聚成了一個輪廓。
那個穿著黑袍的身影立在窗前，滿地的碎玻璃交織著月光，在雜亂的辦公室裡折射出格外明亮的光彩，讓幾人都感覺眼睛被晃到了。
那人帶著兜帽，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身形，只有坦然的姿態，訴說著一種極端的、不在乎一切的氣場。
三人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
黑袍人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隻手從黑袍下探出，一把扣住了小巴蒂的後領，將他從斯內普的魔杖底下像拎一隻破布袋一樣拽了起來。
鄧布利多注意到那隻手上戴著一隻漆黑的、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的皮革手套，看起來是沒辦法當做證據或者線索了。
小巴蒂的身體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猛地一震，他的眼睛裡炸開一片極其明亮的光，嘴唇咧成一個幾乎要撕裂耳根的笑容。他沒有被恐懼浸泡——他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顫抖，在來人的手下掙動了一下，像是要朝那個黑袍人撲過去。
那人把他扯到自己身旁之後就鬆了手，但小巴蒂不依不饒地半跪著環住了來人的腰，他的嘴唇虔誠地翕動著、嘆息著：“主人。”
黑袍人沒有理會他，他的身形重新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裹挾著小巴蒂，張牙舞爪地穿過窗戶的破洞離開了。
那道黑霧翻湧著，帶著小巴蒂消失在窗外寒冷的夜色中，只留下一陣裹著破碎笑聲的風——那笑聲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在夜空中迴盪了一兩秒，便消散在遠處。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碎玻璃還在窗框邊緣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月光照在滿地的玻璃碴上，折射出一片清冷的光。
斯內普站在窗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漆黑的天際，良久才轉過身來。他的面色凝重：“據我所知，那是神秘人自創的飛行魔法。他不喜歡掃帚，也不喜歡幻影移形，所以發明了這樣變成一團黑霧的飛行方式——但據我所知，這個魔法只有伏地魔本人會使用。”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前不久他也教給了我，再沒有別人了。”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他依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著那扇炸裂的窗戶，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但那個人肯定不是神秘人。”斯內普繼續說道，“神秘人不可能預料到自己今天會失敗，更不可能預料到小巴蒂·克勞奇會被發現。他不會提前安排人來救一個他以為自己用不上的人——如果是他本人的話，他更不會用這種方式。而且……”他微微皺眉，“那個人的身形，和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對不上。”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西弗勒斯。伏地魔不可能這麼順利地潛入霍格沃茨。”他轉過身來，目光從窗戶移到凌亂的地板上，“城堡的防禦魔法會阻止他。所以——”
“那個人根本不可能是黑魔王。”斯內普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很顯然，剛剛那個人對這間辦公室的方位、窗戶的位置、甚至室內可能的情形都瞭如指掌，不然也不可能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兩個出色巫師的眼皮子底下帶走小巴蒂。
那麼——
“我幾乎立刻就有一個懷疑物件了。”鄧布利多輕聲說。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也想到了一個人——他甚至有更多的證據——這個暑假，他不止一次在黑魔王的宅邸裡見過這個人。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轉向他，“我需要你留在這裡，做兩件事。第一，找到穆迪教授和哈利——他們大機率被藏在這個箱子裡，小巴蒂被抓走得太過突兀，沒有來得及處理他的箱子，你儘快把它想辦法開啟；第二，穩定其他學生的情緒，對外只說是穆迪教授受到了襲擊，我們己經救回了哈利。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今晚這裡發生的事情。”
他說完便朝門外走去：“我去一趟醫療翼。”
梅洛蒂亞所在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鄧布利多踏進那道安靜的光線中時，己經是深夜時分。病房裡點著幾盞昏黃的壁燈，顯得溫暖而寂靜。病床上的被子微微鼓起，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孩躺在枕頭間，閉著眼睛，面容安詳，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很沉。
病床旁邊，德拉科坐在一把靠背椅上，雙手交握擱在膝頭，見到鄧布利多進來，他愣了一下，站了起來：“鄧布利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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