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的手稍稍鬆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放開。他就那樣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環抱姿勢。
“你的話說完了嗎？”梅洛蒂亞問。
“說完了。”小巴蒂點頭，“暫時說完了。”
“那現在閉上嘴，聽我說。”
小巴蒂乖乖地閉了嘴。
梅洛蒂亞看著他：“你現在身體裡還有吐真劑的效果，所以你跟我說的那些話——關於忠誠的也好，關於瘋狂的也好——我希望等藥效過了，我們再正兒八經地談一次。”
小巴蒂歪了一下頭，似乎想反駁什麼：“但是——”
梅洛蒂亞微微挑眉，小巴蒂老老實實地閉嘴了。
“吐真劑固然好用，但我希望你接下來的所有行動，完全出自於你權衡利弊後依然想要遵從的意願，”梅洛蒂亞難得對小巴蒂露出如此溫和的笑容，“永遠不是憑著一時衝動就能輕易許諾的東西。”
小巴蒂的表情有點迷茫：“是這樣嗎？”
“我明確地告訴你：是的。”如果沒有今天吐真劑這一齣，梅洛蒂亞自然會挑起他的情緒波瀾，以便完完全全地拿捏他、驅使他。
但是既然……既然他的情緒己經激烈赤誠至此，那麼她也難得仁慈一些。心思電轉之間，她己經對他的未來有了新的安排，那麼對待他的方式，自然也要有所轉變，
“不用擔心會被拋棄了，小巴蒂。雷納圖斯落到我的手裡，也得為我幹活，更何況是你呢？”梅洛蒂亞託著下巴，“聽明白了嗎？
小巴蒂的眼睛彎了起來，裡面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聽明白了。”
“那你現在可以鬆開我的手了嗎？”
“不可以。”小巴蒂說得非常乾脆，“萬一我鬆了你趁我不注意跑了怎麼辦？我現在中了吐真劑——智商不太夠用的——你要給我一點時間來消化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吐真劑沒有讓人變傻的功效。”
“有的，斯內普不知道給我喝了多少，標準使用量是一滴，我喝的肯定不止一滴了，萬一是副作用呢？”
斯內普魔藥大師的風評要受害了。
梅洛蒂亞看了他片刻，最終沒有推開他。月光從雲層的縫隙間漏下，照在這片沉默的荒原上。夜風依然在呼嘯著，吹動著兩人翻飛的袍角和身側枯黃的野草。
吐真劑的效果還在，果然，小巴蒂安靜了沒多久便又開了口：“你知道嗎，我前段時間殺了我父親。”
梅洛蒂亞微闔眼簾，似乎並不驚訝。
“就前幾天。”小巴蒂甚至還笑了一下，“我把拖進禁林裡的時候，他還在唸叨著‘波特’‘霍格沃茨’‘鄧布利多’——也許到死都沒能釋懷。他完全不知道我己經不想聽他念叨那些了。”
他的手依然環著她的腰：“他被奪魂咒影響著，又失去了魔杖，綠光閃過，他甚至連掙扎都沒有，只抽搐了兩下就沒了動靜。好輕鬆啊——真的好輕鬆啊。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殺他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意味：“他是個不合格的父親，是壓在我心頭的一座大山。我恨了他那麼多年——我敬畏他，又恐懼他。我拼命想追上他，又拼命想逃離他。可是當他真的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我面前，沒有了呼吸……”他頓了頓，“我發現那座山也不過如此。我還應該做什麼呢？”
“就是巴格曼公佈最後一場比賽內容的那天，對不對？”
“對。你看到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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