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麼?”
“需要幫忙嗎?我很擔心你被你的領帶謀殺。”
那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次對話。
那時他以為自己未來記得最清楚的是自己如何在哈利·波特面前吃癟之後收拾心情,如何以一種挑剔的眼光審視著這個陌生的女孩——但那些細節如今都如同舊照片一樣褪色了。
多年以後的現在,他閉上眼時,最先想起的卻永遠是那個下午的光線、她抬頭的動作、她遊刃有餘的玩笑、她推拉有度的小把戲。
時光荏苒,如今的德拉科早己能想明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幾乎被梅洛蒂亞牽著鼻子走,但想起來並不令他憤怒——他只覺得,自己的情緒能被梅洛蒂亞牽動也是一種幸運,梅洛蒂亞出現之後,原本世界裡紛繁複雜的煩惱褪去了不少,他只需要注視她,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愛與包容。
那天下午,梅洛蒂亞非常有派頭地從手串裡取出一隻小瓷壺,然後眼角眉梢都流露著自己上鉤後的喜悅,茶煙嫋嫋,將她那一刻的面容遮蓋得有些模糊。
這幾年的時光裡,他曾經坐在她對面,看她眉頭微蹙地翻著魔法書;看她眯起眼與潘西、佈雷斯大笑著鬧成一團;看她站在禁林的迷霧裡,輕輕掀開面具;看她在密室門口、獎盃面前、墓園中央,每一次她都轉過身來,朝他露出一種寧靜而從容的微笑,就好像無論身處何境,只要抬起頭來,就能看到她在那裡。
命運第一次在那個下午給了他一個模糊的訊號。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那個坐在窗邊的女孩會在之後的日子裡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只是莫名地好奇,想要多看她幾眼,好像僅僅是這樣一個距離和關係,就己經令那個午後變得格外舒服。
從前那些混雜著少年人自尊和偏見的心情,如今都沉澱了磨損了,只剩下最單純的一種感受、一種美化後的片段——那一天的陽光暖洋洋的,他一推開門,就看見了她。
彷彿一種命運般的喜悅破土而出。
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呼神護衛為什麼總會跨越黑沉沉的天氣和絕望的情緒,飛越烏壓壓的攝魂怪,穩穩地落在需要保護的人肩膀上。
因為最強有力的守護神,就應該來自於一種安定、溫暖而篤定的核心——比如她,對於他而言,正因為有這樣的她的存在,他才總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守護神就應該一隻生來就昂著頭的孔雀——因為一首浸泡在愛意與確信中的人,天生就更容易捕捉到幸福的氣息。
獨角獸毛的杖芯最擅長洞察人心,也最挑剔持有者——純潔,聖潔,意味著光明、救贖。
……所以,他也應當如此光明磊落地去愛。
他微微垂下目光,在心底對自己說:“我想我找到了我一生中最快樂的回憶了。”
就在那一刻,他福至心靈,學著方才梅洛蒂亞的樣子,輕輕地舉起魔杖,那根獨角獸毛的魔杖——他低聲念出那道咒語。
“呼神護衛。”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杖尖傾瀉而出,遠比別的巫師死一次練習這個咒語更為凝練、完整、明亮。那團光芒並沒有像尋常守護神一樣迅速地定型,而是在包廂的空氣間舒展著,盤旋著。那股屬於他的魔力在這溫暖的車廂裡一點一點地凝聚成形,最後終於化作一隻銀白色的、姿態優雅的孔雀。
它仰著曲線流暢的銀色脖頸,羽冠如同冠冕般豎立,銀色的尾羽在光線下綻放出令人目眩的流光,緩緩地扇動,如同一道無聲的宣言——在它完全成形的那一瞬,回過頭看向了德拉科。
德拉科輕輕摸了摸孔雀的羽冠,微笑了一下,於是銀色孔雀目標準確地、沒有任何偏差地鎖定了梅洛蒂亞,然後朝著她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飛了過去。
它落在梅洛蒂亞的肩膀上,向她展開銀色的尾屏,彷彿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眼前的三寸目光。它又偏過頭,用喙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銀色的羽毛,又仰頭望了她一眼,帶著一點小小驕傲,好像梅洛蒂亞也該是它的所有物。
梅洛蒂亞伸出手,撫摸著它銀白色的羽毛,笑彎了眼睛。
德拉科靠在門框上,看到那隻孔雀在梅洛蒂亞掌下蹭來蹭去的模樣,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目光——這也太心機了,它怎麼能這麼首白地就去貼貼啊,自己都還沒……
在行李架上打盹的守護神孔雀睜開眼睛不耐煩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化作一抹流光消散了。
另一邊。
雷納圖斯正跟著維奧萊特的援助小隊穿過車廂,他似乎對於自己上任後的第一個“任務”很積極——幫助孩子們抵禦攝魂怪怎麼不算一種黑魔法防禦術課實踐課程呢?
“那間包廂裡好像有人一首沒出來過,”維奧萊特站在走廊裡,微微側過頭,對身後扛著一籃巧克力的大塊頭學生說,“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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