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不懂事’三個字就能遮過去的。”
“你聽聽陳子龍剛才說的那些是人話嗎？”
“‘孽種’這種話，都能隨便罵出口！”
“咱們都是當爹當媽的，誰家孩子放自己家不是個寶？將心比心，這話罵到誰家孩子頭上，誰家大人不心疼、不上火？”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田裡心虛低頭的陳子龍，語氣更重了兩分：“子龍這孩子，你是得好好管管了。”
“他今天敢帶著一群人欺負人，明天是不是就敢做更出格的事？”
“這孩子讀書好不好，那是天分，咱不強求。可最起碼，得學會做人吧！”
“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不然，以後走到哪兒，都讓人戳脊梁骨，說咱家大人沒教好。”
這話說得就有些重了，幾乎是明著指責陳村長教子無方。
周圍的村民都屏息聽著，沒人插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卻都差不多是贊同佟葉的。
陳村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胸口起伏，想反駁，可想到自己兒子乾的“好事”，這人證物證俱在，他想偏袒都找不到由頭。
佟葉的話雖然不中聽，但句句在理，他要是再護短，今天這臉就真丟到十里八鄉去了。
佟葉見陳村長臉色變幻，知道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幾分，也懶得再多費口舌。
最後也只是重重“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臨走前，她低頭看了一眼陳江離。
陳江離依舊低著頭，站在泥濘田埂邊沉默不說話，彷彿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心裡嘆了口氣，但也沒再多說什麼。
“多的我也不說了。”
佟葉收回目光，一手拉起祁向晚，一手牽過祁向陽，“村長還是先把孩子帶回去，好好洗洗身上的泥，再說吧。”
“天不早了，我也得帶我家孩子回去了。”
佟葉說完，便一手拉著祁向晚，一手牽著祁向陽，轉身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
留下陳村長站在田埂上，對著泥水裡哭哭啼啼的兒子和一眾噤若寒蟬的跟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祁向晚被媽媽拉著走了兩步，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陳江離還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夕陽的餘暉給她瘦小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黯淡的金邊，卻驅不散她周身的沉寂和格格不入。
她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兩隻手依舊緊緊攥著衣角，彷彿一尊被遺忘在田埂邊的小石像。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見沒戲可看了，也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著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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