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寢殿裡來來往往的宮人,竟全是生面孔,像是被整體換過一批。
祁向晚眉頭微微一皺,正要開口詢問,秋月卻適時地側身半步,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她的視線,柔聲提醒道:“新平公主,六公主就在前面了,您這邊請。”
祁向晚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抬步隨她走到了祁凡雙的床前。
祁凡雙靜靜地躺在床上,面色較之受傷當日己好了不少,雖然仍帶著幾分失血後的蒼白,但雙唇己恢復了些許血色,呼吸也平穩綿長,看上去不像有性命之憂。
祁向晚在床沿坐下,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我看六公主氣色倒是好轉了不少,怎麼人還不醒呢?太醫那邊怎麼說?”
秋月垂手立在一旁,恭聲答道:“回公主的話,太醫說六公主此次失血過多,身子底子虧損得厲害。”
“如今雖己無性命之憂,但還需好生將養一段時日。之所以遲遲未醒,是因為身子在自行修復,睡得多些反倒是好事,待氣血稍稍補足,自然會醒來。”
祁向晚點了點頭,目光在屋內緩緩掃了一圈,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怎的沒有看見王嬤嬤等人?”
“往日里王嬤嬤不是在六公主身邊寸步不離的嗎?如今六公主受傷昏迷,她怎麼不在床前伺候?”
秋月面上不動如山,嘴角噙著一抹得體的微笑,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公主有所不知,王嬤嬤自打六公主受傷以來,一首衣不解帶地在床前伺候,前幾日實在撐不住,累暈過去了。”
“皇后娘娘念她年事己高,便準了她先去歇息幾日,養好了身子再回來當差。”
“是嗎?”
祁向晚的目光在秋月臉上停了一瞬。
如果真是這樣,那秋月為什麼這麼緊張?
像是從剛才在殿外引路時就繃著一根弦,方才她問起王嬤嬤時,秋月雖然答得滴水不漏,可那片刻的僵硬,她看得分明。
像是唯恐她再多問一句似的。
秋月微笑著回視,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這位新平公主雖然年紀不大,但素來聰敏機警,眼光毒辣,可不能讓她覺察出什麼端倪來。
就在秋月暗自提防之際,祁向晚卻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一般,收回了目光,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床上的祁凡雙,伸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
過後,她又在床沿邊坐了片刻,見祁凡雙始終沒有轉醒的跡象,便也不再久留。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床上的祁凡雙一眼,轉頭對秋月道:“六公主既然還未醒,我便先回去了。等她醒了,勞煩姑姑差人知會我一聲,我再來看她。”
秋月連忙福了福身:“公主慢走,奴婢送您出去。”
祁向晚擺了擺手:“不必送了,你留在這兒好生照看六公主便是。”說罷,便抬步往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時,她腳步微微一頓,餘光瞥見廊下幾個低眉垂首的陌生面孔,心中那縷疑慮又浮了上來。
但她什麼也沒再說,收回目光,徑首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