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祁海月便很少往宮裡來往了。
祁俊馳與她兩姐弟,一年到頭竟連一面都見不上。
他有時也會後悔,可帝王的路是一條不歸路,走上去了,便再也回不了頭。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對祁海月的那份情誼,全部投注在姪女祁向晚身上,加倍地寵愛她,彷彿這樣便能彌補他對皇姐的虧欠。
祁俊馳將自己的肺腑之言都挖了出來,坦誠地曝露在祁海月面前。
祁海月眼神微動,看著他鬢邊不知何時生出的幾縷白髮,看著他眼底那片疲憊的青灰色,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皇上……我從來就沒有怨過你。”
哦不。
或許先前是怨過的。
怨他不履行諾言,怨朝廷裡那麼多大臣,竟沒有一個容得下她。
她為這個江山流過血、拼過命,到頭來卻連一個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那些朝臣們明裡暗裡地排擠她、彈劾她,說她一介女子手握重兵有違祖制,說她功高震主居心叵測。
他們看不上她,更害怕她。
怕她真的有一天會越過那條線,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真正掌權的女人。
加上她在民間的聲威實在太大了。
大到祁俊馳不得不怕,不得不防。
其實換做是她站在祁俊馳那個位置上,她也會這麼做。
帝王之心,從來就不是能用姐弟情誼來衡量的。
她不怨他,是因為她理解他。
她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初為什麼不再勇敢一點。畢竟她女將軍都己經當了——
女皇,或許也未必不可。
當然,這個話,她是不能說出來的。
祁海月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柔和下來,像是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一般,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後來我也想明白了。”
“這女子掌權,本就是逆水行舟。”
“那時就算你不提,朝中的那些大臣們也容不下我。我心裡都明白。”
“你當時為了我,己經做得夠多的了。”
“說真的,當時若不是你在背後替我擋著那些明槍暗箭,我怕是在朝中也待不了那麼久。”
“後來不回來,也不是因為怨恨你——實在是山上的日子過慣了,清淨自在,反倒有些捨不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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