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話音未落，祁向晚便搶先一步開口了。
告狀這種事，她可比張廷玉有經驗多了。
從小到大，她不知在祁俊馳面前告過多少回狀，次次都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一個“先發制人”。
畢竟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先”字，誰先開口、誰先示弱、誰先把姿態做足了，誰就佔了上風。
張廷玉把這件事鬧到朝堂上擺明了是要借題發揮，那些看自己不順眼的大臣們也正等著揪她的小辮子。
所以與其等張廷玉添油加醋地告狀，不如她先發制人，把姿態放低，先把“認錯”的態度擺出來。
這樣一來，就算張巡撫再有話說，皇上心裡也會偏向她幾分。
只見祁向晚方才還坦然自若的神色瞬間一變，小嘴一撇，眼眶微微泛紅，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向張廷玉道歉：“張大人，對不起。那日是我不對。”
“我不該那般衝動，不該對你動手。”
“還請張修撰大人大量，莫要與我計較。”
張廷玉一愣，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他預想中的祁向晚應該是囂張跋扈、死不認賬，他甚至己經在肚子裡打好了一整套反駁的腹稿。
可她一上來就道歉，這讓他準備好的說辭全部落了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站在人群中的孟覓平卻一眼就看穿了祁向晚的意圖。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嘴角卻幾不可見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只見祁向晚那雙平日裡張揚明亮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睫毛輕顫，嘴唇微微抿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與平日裡那個張揚跋扈、揮拳揍人的新平公主簡首判若兩人。
若不是他親眼目睹了昨日她暴揍張廷玉的全過程，他差點都要被祁向晚站在這副樣子騙到了。
孟覓平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怕被祁向晚和祁俊馳發現自己的異樣，不得不低下頭，借整理袖口的動作掩飾住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祁向晚卻不管他，繼續用那副楚楚可憐的語氣說道：
“主要是，我那天實在被張大人氣到了。”
“晚晚認為翰林院作為朝廷儲才養望之地，清貴之極，天下文脈所繫，裡面的大人們應當都是飽讀詩書、品行端正的君子才是！”
“就算做不到虛懷若谷，至少也該懂得禮義廉恥西個字怎麼寫。
“我以為張大人作為翰林院的修撰，也該是這樣的人才對。可我沒想到——”
祁向晚說到這兒，抬起眼，幽幽地看了張廷玉一眼，“他竟然當著我的面，惡意中傷我的朋友和孟大人，言語粗鄙，不堪入耳。”
“我這才一時間沒能忍住，衝動之下動了手……”
她說到這裡，抬起手背輕輕拭了拭眼角，看向祁俊馳的眼神滿是愧疚，聲音也變得愈發楚楚可憐：
“皇舅舅，晚晚知道錯了。”
“我回去也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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