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俊馳猛地一拍案几,眉頭緊鎖:“晚晚!你怎可這般說自己!”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親姪女,什麼時候輪到被別人罵作賤人了?!
祁向晚被他這一喝,身子微微一縮,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怯怯地看了張廷玉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小聲囁嚅道:“皇舅舅……這話可不是晚晚自己說的,是張大人對我說的。”
她抬起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無辜又委屈地望著祁俊馳:“他還說,要給我一個好看呢。”
“您看,今天這不就來了……”
祁向晚說著,又低下頭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皇舅舅,晚晚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
“張大人要晚晚怎麼道歉都可以。”
“畢竟這件事,是晚晚先動的手,是晚晚不對……”
她低垂著頭,肩膀微微縮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一時間竟分不清這位公主是真的在懺悔,還是在變著法子告狀。
張巡撫的臉色己經黑得像鍋底一般。
他原本是來替兒子討公道的,可祁向晚這番話說下來,倒顯得他兒子成了一個仗勢欺人、辱罵公主的狂妄之徒。
他狠狠地瞪了張廷玉一眼!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到底在外面說了些什麼混賬話!
張廷玉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在御前根本插不上話,急得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而就在祁向晚低頭的那一瞬間,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與人群中的孟覓平撞了個正著。
孟覓平正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小把戲。
那目光裡沒有以往的疏離與抗拒,反而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與無奈。
祁向晚被他這麼一看,差點沒繃住自己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趕緊低下頭去,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了差點溢位來的笑意。
現在這種場合可不能笑出來。
但凡笑出來,那可就全完了。
就在她分神的這一瞬間,祁俊馳己經將目光落在了張廷玉身上。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張修撰,新平方才所言可是真的?你可知辱罵皇嗣是什麼罪名?”
按大周律法,庶民辱罵皇族,杖六十,徒一年;若官員犯之,罪加一等,輕則貶官削職,重則流放嶺南。
張廷玉身為翰林院修撰,不可能不知道這條律法的分量。
張廷玉臉色一白,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辯解,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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