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巡撫眼見形勢不對,立刻挺身而出。
他一步跨到堂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個頭,再抬起頭來時己是老淚縱橫。
他看向祁俊馳,眼神里滿是哽咽與沉痛:“皇上——老臣有罪啊!”
張巡撫這一聲喊得痛心疾首,滿堂朝臣都為之一怔。
“是臣教子無方,養出這等口無遮攔的孽障!”
他捶胸頓足,聲淚俱下,“臣深受皇恩,位列朝堂數十載,一心只想著鞠躬盡瘁報效聖上,卻不想家門不幸,出了這等逆子,竟敢對公主出言不遜!”
“臣對不起皇上多年的信任與栽培啊!”
他說著,又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金磚上,久久不曾抬起,肩膀微微顫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與方才祁向晚的表演簡首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邊哭,他還一邊不忘伸手扯過身邊的張廷玉,厲聲喝道:“逆子!還不跪下給公主磕頭認錯!”
祁俊馳看著這位兩鬢己然花白的老臣跪在自己面前,聲淚俱下地請罪,心中不由得微微一軟。
張巡撫是先帝時期便入朝為官的老臣了,在朝中兢兢業業數十載,素來以忠厚勤勉著稱,從未出過什麼差錯。
如今見他為了兒子的過錯跪在自己面前這般自責,祁俊馳難免生出幾分惻隱之心。
他下意識地看了祁向晚一眼。
這丫頭平日裡再怎麼胡鬧,他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護著。
可今日這事……
她當街動手打人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朝中大臣們說得也沒錯,若此事輕輕揭過,日後人人效仿,朝廷的威嚴與律法的尊嚴何在?
他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覺得這次祁向晚確實是做得有些過分了。
張廷玉被父親扯得一個踉蹌跪倒在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到父親眼中那抹暗示的光芒,立刻心領神會。
他順勢伏下身去,朝著祁向晚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懇與懊悔:
“公主殿下!是下官錯了!”
“下官當日不該出言不遜,不該一時氣急便口不擇言侮辱公主!”
這俗話說得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公主打臣,那是臣的福分,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冒犯了公主,臣罪該萬死!”
他這話說得卑微至極,姿態低到了塵埃裡,可字字句句都在將祁向晚往“仗勢欺人”的方向推。
祁向晚抬起頭,與跪在地上的張巡撫對上了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眼底是如出一轍的鬥意與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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