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縱然有錯,也不過是嘴上說了幾句難聽的話罷了;可祁向晚卻是實實在在地動了手,把人打成那副模樣。
更何況,王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
若今日是太子幹出這等事來,他們尚且要上書彈劾,何況祁向晚不過是個公主,難道還能大過太子去?
皇帝今日若不給張廷玉和張巡撫一個交代,只怕日後朝中人人自危,誰還敢在公主面前說半個不字?
殿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而緊繃。
幾位老臣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於,一位鬚髮花白的御史邁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話說。”
祁俊馳抬了抬下巴:“準。”
那御史首起身來,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張廷玉,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祁向晚,沉聲道:“陛下,張修撰出言不遜,確有不當之處,該罰。”
“然而——公主當街毆打朝廷命官,亦是不爭的事實。”
“若今日因犯事者是公主便從輕發落,明日便有勳貴子弟效仿,後日便有人敢當街毆殺朝臣。”
“朝廷法度,豈不成了擺設?”
另一名大臣也附和道:“陛下,臣附議。”
“張修撰辱罵皇嗣,按律當懲,臣無異議。”
”但公主動手傷人,亦應按律處置。”
“王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公主雖為皇親,亦當守法。”
“若因公主之尊便網開一面,日後朝中法令何以約束他人?還請陛下三思。”
眾人左一言右一語,句句都在要求嚴懲祁向晚。
聲音此起彼伏,彷彿今日若不將這位公主重重治罪,便不足以彰顯朝廷法度的威嚴。
祁俊馳聽得心煩意亂,眉頭越皺越緊。
突然,他猛地一拍案几,沉聲喝道:“夠了!”
眼神掃過眾人,格外威嚴:“你們說夠了沒有?”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出聲。
祁俊馳面無表情地看向祁向晚,神色莫測,緩緩開口:“新平,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祁向晚搖了搖頭,看上去格外坦然:“沒有了。晚晚聽從皇舅舅發落。”
“只是——本公主還有一句話,想問問諸位大臣。”
她轉過身,面向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地要求嚴懲她的朝臣們,語氣不急不緩:“本宮知道自己有錯,也認罰。”
“但本宮還是想問一句,張廷玉當著大庭廣眾之面,侮辱造謠中傷自己的同僚及其家人,又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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