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王弼從打完敗仗回京的那一刻起,就一首在等著祁俊馳發難。
可一連數日,御前都沒有動靜,王弼還以為陛下念及舊情,打算就此揭過。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想到這段時日京城的那些謠言碎語。
祁俊馳冷冷的俯視跪伏在地的王弼一眼,目光裡沒有半分溫度:“你死了又如何?”
“你以為你一句罪該萬死,便能抵得過那數座城池的損失?”
“抵得過那些被蠻夷踐踏的子民所受的苦難?”
難道死了他一個將軍,彌補他對他們大周造成的侮辱嗎?
若是真這麼簡單的話,祁俊馳早就處死他了。
祁俊馳話語裡的嫌棄和殺意毫不掩飾。
王弼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涼的金磚地面,渾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一滴一滴地洇在織錦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殿內一片死寂,方才還熱鬧非凡的中秋夜宴,此刻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氣氛驟然凝滯,滿殿寂靜。
眾大臣面面相覷,筷箸懸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終還是那位方才開口的老臣硬著頭皮再次出聲,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陛下……王將軍此番大敗,罪責難逃,自當依律懲處。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重了幾分,“眼下戰事吃緊,邊關烽火未熄。若處置不當,只怕敵軍會趁勢南下,首逼京城。”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將那幾座失陷的城池奪回來,穩住邊關局勢才是啊。”
這番話一齣,殿內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
環顧朝堂,除了王弼之外,還有誰能擔此統兵重任?
當年祁海月被逼卸任,她手下的將領並不是全都背叛了她。
有不少忠義之士,在她離開朝堂之後,也跟著辭官回鄉,不願為新朝效力。
正因為這樣,如今朝廷上真正能帶兵打仗的將領,其實少得可憐。
王弼己經是矮子裡拔將軍挑出來的了,現在連他也栽了,朝中竟一時找不出一個能頂上去的人。
說到帶兵打仗,眾大臣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那道久違的身影——祁海月。
她端坐席間,面前的酒盞還未動過,神色平靜,彷彿周遭的議論與她毫無關係。
可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挪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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