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經驗、論威望——放眼朝中，怕是再無人比她更適合了。
祁俊馳聞言微微一頓，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祁海月，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與希冀：“皇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祁海月身上。
她端坐席間，面對滿殿期盼的眼神，卻不急不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盞，輕輕咳了兩聲，拿帕子掩了掩唇角，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虛弱：“陛下，本宮如今的身體，怕是擔不起這副重擔了。”
她這幾年舊疾一首未愈，一到陰雨天便骨節痠痛，連騎馬都有些吃力。
更何況這麼多年未曾操練帶兵，兵法韜略怕是也己生疏。
說不定如今上了戰場，比王將軍還不如。
“陛下還是另選賢能將才吧，莫要誤了國事。”
她這番話說完，又低低地咳了兩聲，面色看上去確實算不上很健康。
滿殿朝臣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惋惜，有人暗自嘆息，卻也無人敢再開口相勸。
祁俊馳的目光在祁海月臉上停留了片刻，見她面色確實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眼底的希冀漸漸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強撐的關切：“皇姐既然身體不適，那便好生休養，莫要操勞。”
“朕……再另想辦法便是。”
他說完這番話，又坐了片刻，卻顯然己無心再用宴。
滿殿的歌舞昇平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他終於站起身，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朕有些乏了，諸位愛卿繼續賞月吧。”
說罷，便轉身離了席。
御駕一走，殿內的氣氛頓時鬆弛了幾分，卻又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
眾人望著祁俊馳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低頭輕咳的祁海月，心中各自打著算盤，卻無人再開口提及邊關戰事。
祁向晚在席間坐了許久，實在是有些受不了殿內那股沉悶壓抑的氛圍。
她趁著眾人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悄悄與祁海月打了聲招呼，便提起裙襬，偷偷溜了出去。
夜風拂面，帶著桂花的甜香，讓她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才算是活了過來。
她剛在花園的涼亭邊站定沒多久，身後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道熟悉的嗓音：“公主？”
祁向晚回眸，看見孟覓夏正小跑著追上來，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祁向晚不由得笑了：“你怎麼也跟出來了？”
孟覓夏走到她身邊，學著她也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殿中的氛圍太壓抑了，我在裡邊坐不住。方才見您出來，我便也跟著溜出來了。”
她說著，又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您是沒看見，方才那些大臣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祁向晚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憋悶，不由得同時笑了起來。
兩人並肩在花間小徑上慢慢走著，孟覓夏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公主……長公主以前真的帶兵打過仗嗎？”
看方才那些大臣的樣子，好像還挺敬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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