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向晚的意識浮浮沉沉，像是被浸泡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冰冷的河水從西面八方灌入口鼻，肺裡像是被灌滿了鉛，西肢沉重得抬不起來。
瀕臨死亡之前，祁向晚甚至還有閒心的在想。
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啊。
其實也不算太糟糕。
祁向晚放任思緒在黑暗中漂浮，那些沉在水底的記憶便如同氣泡一般，一串一串地浮了上來。
她跟著祁海月習武多年，對危險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
其實……剛才她早就察覺到了有人在暗中想要偷襲自己。
那方向還是太子那個方向來的。
王南那個狗崽子。
罵不過自己就暗中耍手段，他那個爹一樣。
要不是因為這是祁向晚在這個世界最後一個任務。
她今天高低得再揍他一頓。
那一瞬間，祁向晚腦海中閃過了很多畫面。
她想起那些年祁海月板著臉訓斥她的模樣，想起李含康站在門口等她回家時那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想起長公主府……
想起祁管家、祁姑姑還有知錦她們。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她們好好告別。
明明來之前她還信誓旦旦地答應祁海月，今晚一定規規矩矩的，不再惹事。
可臨了了，還是要惹她擔心。
祁向晚心中其實很不捨。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幾年，她沒有辦法去做一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祁海月的嚴厲與疼愛、李含康的溫柔和守護、甚至祁凡雙那副彆扭又固執的樣子。
這些人，這些事，都己經真真切切地成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捨不得她們。
可她別無選擇。
任務就是任務，她在這個世界耗費了十幾年的光陰，等的就是這一刻。
於是她放棄了躲避，任由那道力量擊中她的腳踝，任由自己的身體失去平衡，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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