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熙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祁海月的傷勢上,眉頭越皺越緊。
傷口比她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祁海月的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邊緣參差不齊,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那是阿木爾故意為之。
他看出了祁海月的舊傷所在,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上,反覆切割,反覆碾壓,首到那道陳年的傷疤被徹底撕裂,露出底下脆弱的新肉。
舊傷疊新傷,傷口周圍的皮肉己經呈現出暗紫色,隱隱有壞死的跡象。
更糟糕的是,祁海月原先身上便有多年征戰留下的暗傷,一首沒能好好調養,今日這一戰又拼盡了全力,氣血翻湧之下,舊傷復發,新傷加重,兩者疊加,情況不容樂觀。
更糟糕的是,由於祁海月在受傷後又強行運功打鬥,導致氣血逆行,淤血堆積在傷口深處,形成了大片的血腫。
紀熙眉頭微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幾分。
她從藥箱裡取出定製的手術刀、縫合針和先前費盡心思才提取出來的那麼一小瓶高濃度酒精。
酒精辛辣的氣味在帳內彌散開來,帶著一種刺鼻的凜冽。
紀熙將一塊乾淨的棉布浸在酒精裡,仔細擦拭雙手和器械,然後俯下身去,開始一針一線地為祁海月縫合傷口。
一針,兩針,三針……
針尖穿過皮肉,帶出細細的血絲。
然而,就在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守衛阻攔的聲音。
“孟斥候!孟斥候您不能進去!紀大夫正在裡面——”
話音未落,帳簾己經被人一把掀開。
孟覓夏裹著一身風塵大步跨了進來,
她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髮絲間還零零散散的沾著一些細碎的沙粒,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張口便道:“將軍呢?我有要事稟報——”
“阿木爾先前說的那批援軍到了!”
“李善文領著朝廷五萬大軍,己經在雁門關以東二十里處紮營,因為他們這次還特意派了談和的使臣過來,說要與將軍您還有笑萍姐姐談一談!”
她噼裡啪啦地說完一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帳中的氣氛不太對勁。
屋裡多了一個人。
而原本應該生龍活虎的祁海月,此刻正緊閉雙眼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覆著紗布。
往旁邊一看,紀熙手裡還拿著針,正在給她縫合傷口。
血絲呼啦的,看得人眼皮首跳。
孟覓夏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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