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輕了,一個人在他懷裡彷彿沒有重量一般。
厲崢看著白姨的臉,熟悉又陌生。
小時候白姨是他爹娶的第一個小老婆,頭髮永遠梳的整齊,衣服都洗的乾乾淨淨,帶著皂角香,還總喜歡捏著一塊繡花手絹,站在大樹下溫柔的笑著。
而今白姨的手絹早就燒了,豐腴的臉蛋也瘦的脫相,只有那一雙眼睛,依舊溫柔。
白姨勉強還能撐住,顫巍巍的伸著手,指了指地上的菜葉:“鄭……鄭紅山給的?”
“他難為你沒有?”
厲崢看出她眼裡的擔憂,安撫道:“是我從鎮上食堂換回來的。”
“我就是去送個菜,沒有吃虧。”
家裡人都知道他為了糧食答應了鄭紅山的要求,心裡難免擔心。
對厲家所有人來說,鄭紅山帶來的打擊和摧殘己經足夠痛苦了。
自從厲崢出門,白姨她們的心就始終都懸著。
厲崢看著炕上的西個女人,一個比一個虛弱,再不吃東西,就真要挺不住了。
他站起來,劃拉起地上的菜葉,道:“你們再等等,我馬上熬點湯來。”
白姨一聽他要做飯,掙扎著往炕沿爬,但是手上沒勁,上半身剛撐起來,就狠狠砸在炕上。
厲崢趕忙按住她:“我做就行,你快躺著。”
他走到灶臺邊,看著被抹布蹭的鋥亮的鍋底,心裡不是滋味。
家裡自從爹死了以後,娘就生了病,成年纏綿病榻。
而他當時家道中落,八歲起生活環境驟然改變,心裡根本接受不了,性格偏執又暴烈,根本指望不上。
所以家中一應瑣事都落在了白姨她們三個身上。
白姨叫白素秋,進門最早,年紀也稍大一些,以前最會繡花,是鎮上有名的繡娘,拿繡花針比用筷子都熟練。
可厲家倒了以後,漸漸地她學會了燒火做飯,灶臺邊彷彿成了她的領地。
鳳姨叫胡鳳嬌,性格潑辣,嘴壞可心不壞,時常埋怨這輩子跟錯了人,但厲老爹死了之後,她一次都沒提過要走。
幫著白素秋裡裡外外的忙活,院子裡的活幹的信手拈來。
最小的顧姨是厲家最獨特的存在。
她進門的時候,厲老爹己經快五十了,比顧姨大了整整兩輪。
顧晚棠自稱是逃荒來的長尾溝,走到厲家門口實在走不動了。
因為長得實在是太過鮮嫩漂亮,帶著一股長尾溝裡沒有的水靈,被厲老爹一眼看上。
兩碗白米飯,就把她娶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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