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車底的那個也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搖搖頭：“沒有問題。”
路口安靜了一瞬，蟬鳴聲更大了。
緝私隊長扭頭看向鄭紅山，眼神質問。
鄭紅山臉色也變了，嘴角抽了一下，瞪大眼睛，像被什麼噎住了似的，但他反應很快，瞬間就調整好表情，擠出一點笑：“檢查仔細了？”
緝私隊長明顯不悅，皺著眉毛：“你啥意思？車底板都趴過了，啥也沒有。”
鄭紅山搓著手，喉嚨上下滾動，眼睛在車底掃了又掃。
那些菸葉是他親手藏到下面的，整整三十斤，用油布罩的嚴嚴實實，絕對不可能出錯。
這一路上兩邊都是才半截高的苞米地，根本沒地方藏貨。
而且，他瞟向厲崢，就這個愣頭青，怎麼可能識破他的計策呢。
但現在，菸葉就是不見了。
鄭紅山看向厲崢。
厲崢也在看著他，眼神像深潭一般平靜。
沒有慌張，沒有得意，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不是不恨了，而是恨到極致，反而變得沉靜。
就像一塊巨石落進湖裡，掀起水浪過後，便沉到湖底，除了他自己的心，誰都看不出來。
這種眼神，讓鄭紅山心裡發毛。
他跟厲崢打過太多交道，知道厲崢就是個暴脾氣的小年輕，不懂套路，一點就炸。
脾氣上來的時候，一腳能踹翻一輛驢車，十頭牛都拉不住。
但現在，厲崢太穩了，鎮定的都有點不像他。
鄭紅山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想著是哪出了問題，讓那三十斤菸葉子消失無蹤。
緝私隊長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行了，沒東西就過吧，瞎耽誤功夫！”
厲崢坐上驢車，長鞭一揮，在空氣裡甩了個響。
驢車緩緩邁開腳步。
厲崢從鄭紅山身邊擦肩而過，他沒留下一個眼神，連餘光都沒動一下。
身板筆首的坐在車上，像一把尖刀插在驢車上。
但只有厲崢自己知道，走過鄭紅山的一瞬間，眼底風雨呼嘯，鋪天蓋地的恨意上湧，眼眸變得更加幽深。
鄭紅山站在路邊看著驢車越走越遠，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厲崢再沒回頭，抓著韁繩漸漸消失，只在土路上留下兩道車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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