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厲崢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他什麼都不怕。
厲崢安慰了好一會。
白素秋看他打定了主意，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惴惴不安的回了東屋。
厲崢把糧食拖到廚房放好，才翻身躺下。
木板床睡著並不舒服，一翻身就咯吱咯吱的響。
可被褥很乾淨，棉花厚實，是全家最暖和的被子。
厲崢摸著被褥，心裡被暖意塞得滿滿的。
娘和白姨她們都是最平常的人，沒什麼本事，碰見難事也驚慌害怕，甚至會想著躲避，不敢反擊，看上去懦弱又綿軟。
可就是她們，在一天天的日子裡，給他最周全的關懷。
從被褥到衣服，看似不起眼，可他享受到的己經是這間破敗茅草屋裡最好的生活了。
厲崢很知足。
只要每天能看見她們好好活著，他就別無所求。
這一夜，是厲崢從上輩子流亡境外開始，二十年中睡過最踏實的一覺。
……
次日，雞鳴三聲，厲崢是被薅著耳朵從床上拽醒的。
他耳朵被狠狠掐住，眼睛還沒睜開呢，就聽見胡姨破口大罵。
“你小子長本事了！”
“小小年紀偷雞摸狗，你還睡覺，給老孃滾起來！”
厲崢順著胡鳳嬌的手勁坐起來，一睜眼就看見一張怒容，他齜牙咧嘴的哎呦著：“鳳姨，鳳姨你輕點！”
“耳朵都要讓你拽掉了！”
胡鳳嬌一手掐腰，看厲崢醒了，眼睛裡就躥火：“你說！糧食哪來的？”
厲崢揉著耳朵，往門口看一眼，顧晚棠正靠在門邊，悄悄往東屋指了指。
他就明白了，肯定是白姨早上起來用糧食做飯，沒抗住家裡人的追問，把實話都說了。
厲崢翻身下床，推著胡鳳嬌的肩膀往外走，說：“你們就放心吧，這糧食來路安全著呢。”
“反正能填飽肚子，你們就別操心了。”
胡鳳嬌一扭身，手又伸向厲崢的耳朵：“放你孃的屁！”
“你不把話說明白了，老孃就是餓死也不能吃！”
厲崢腳下一轉，輕巧的躲開胡鳳嬌的手，順勢站在顧晚棠身後，笑嘻嘻的說：“你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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