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掂掂手裡斷了弦的弓，轉身下山。
老乞丐聽著腳步聲漸漸離遠，伸手在地上摸索著野雞，拎著走回山洞。
他依稀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知道啦”。
老乞丐會心一笑，灰白的眼仁彷彿變亮了些許。
厲崢走到山腳，看見茅草屋的煙囪正冒著煙，窗戶透出一股亮堂堂的燭光，心裡瞬間暖和起來。
他拎著兩隻野雞，從前門進去，正好看見胡鳳嬌在院子裡掃地。
胡鳳嬌一見他回來，手裡還拎著雞，下意識往他身後看：“你怎麼從前邊進來了？也不怕被人看見！”
厲崢還沒說話，胡鳳嬌就一把將野雞接過去，轉身就進了屋：“二姐！晚上加菜了！”
厲崢笑笑，在院子外邊蹭蹭腳底的泥，看見顧晚棠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走過去，低頭一看：“又看紅樓呢？”
顧晚棠仰頭看著他，露出個甜甜的笑：“常看常新嘛。”
厲崢把手伸進胸前的包袱裡，摸出兩個糖塊，放在她書上：“吃吧，供銷社買的，甜甜嘴。”
顧晚棠驚喜的瞪大了眼睛，圓圓的杏眼都笑彎了：“糖？！”
“這好貴的，你怎麼有錢買這個？”
厲崢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又抓出一大把，一股腦全塞給她：“不貴，可勁吃，吃完了我還給你買。”
顧晚棠剝開一塊，用糖紙捏著先遞給他：“你打獵累得很，你先吃一塊。”
“小時候你最喜歡吃糖了，吃的牙疼還總哭呢。”
厲崢聽前半句還覺得暖心，聽到後面就無奈的看著她，把糖塊一下扔進嘴裡，吧嗒兩下：“也不咋甜啊。”
顧晚棠又剝了一塊，小心的含進舌尖，甜味在嘴裡蔓延，幸福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像一隻慵懶的小白貓，又軟糯又可愛。
厲崢剛要說話。
身後胡鳳嬌就踩著門檻子，抱著胳膊打趣：“呦呦呦，又吃獨食呢？”
厲崢無奈的轉頭看她，把包袱裡剩下的東西都遞給她：“見者有份。”
“全家就你得多吃點，吃了糖嘴就別這麼毒，見天的罵人。”
胡鳳嬌本來以為不過是幾個糖塊，但一接過來，手裡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邊好幾個紙包，白糖紅糖都不少，頓時就震驚了：“這麼多？！”
“你，你哪來的錢？”
厲崢當然不敢說是坑鄭紅山賣菸葉的錢，只說：“上山一趟也不能就打兩隻野雞啊，剩下的都拿出去賣了。”
“還行，賣的不算少，給你們買點小零嘴。”
胡鳳嬌看著手裡的糖，好半天沒說話，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有些紅，卻硬著嘴道：“小兔崽子，有兩個子兒就瞎花錢，兜裡一個大子兒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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