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尾溝的閒言碎語就沒停過。
這也就罷了,偏偏還食不果腹,前兩天都險些餓死在炕上,如今吃一兩個糖塊,就像得了寶貝似的珍貴。
他看在眼裡,越發難受。
厲崢清了清嗓子,說:“胡姨,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胡鳳嬌剛還跟他鬥嘴呢,突然聽見他這麼一句走心的話,也愣了一下,恍然覺得這兩天,眼前的年輕小夥是真的長大了,再也不是從前招貓逗狗天天闖禍的那個人了。
她覺得眼眶有點燙,趕忙扭頭避開厲崢的視線,道:“啥叫好日子?”
“這世道,餓死的人還少嗎?”
“只要能活著,就己經是好日子了。”
厲崢搖搖頭,眼神變得有些沉重:“不夠。”
“要活的好,活的有滋有味。”
他偏頭看向胡鳳嬌:“至少要讓你頓頓都能吃飽了,攢足了力氣罵人。”
胡鳳嬌剛生出的那點感動,瞬間消散,抬腳就踹向厲崢:“小犢子,你調侃到姑奶奶身上來了!”
厲崢一個大跳竄到顧晚棠身後,嘻嘻哈哈的嚷嚷著:“顧姨救我!”
顧晚棠握著書,張開手擋在厲崢面前,咯咯笑著:“好姐姐,別生氣,饒了他吧。”
胡鳳嬌就隔著她伸手去抓厲崢。
兩人圍著顧晚棠來回跑,你伸一拳,我出一腳,跑的鞋底揚起一層灰。
白素秋套著圍裙,拎著飯勺,聽她們鬧的沸反盈天,出來站在門口:“鳳嬌!你跟孩子鬧什麼,快進屋吃飯!”
厲崢靈巧的兩步竄到屋門口,回頭挑釁的看著胡鳳嬌:“先進的吃雞腿,後進的吃雞屁股。”
胡鳳嬌一張嬌媚的臉都氣歪了,長眉入鬢,高高挑著:“小崽子,敢搶我雞腿,今兒非得卸了你膀子!”
二人一前一後追著進去,顧晚棠抱著書,嘴裡含著糖塊,笑彎了腰。
白素秋嫌棄他們身上都是灰,挨個拎到門口拍了兩下。
趙春杏躺在東屋炕上給厲崢幫腔,說胡鳳嬌就是上輩子託生的狐狸精。
總之,一屋子熱熱鬧鬧的,隔著院門都能聽見嬉笑聲,連窗戶上映著的燭火都彷彿跳躍的更加歡快了。
……
鎮衛生院病房裡。
鄭紅山看著躺在病床一個勁叫喚的兒子,整張臉都鐵青著:“誰扎的你?”
鄭福生白著臉,腿上包著好幾圈紗布,疼的人都虛了:“肯定是那幫出殯的。”
“他媽的死了老孃,犯晦氣犯到我頭上來了,讓小爺找著他們,非得剁碎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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