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秋倒是神色平靜,用兩根布條綁上褲腿,釦子系的嚴嚴實實,說:“一早我去井邊打水,聽說鄭家那個兒子住院了,鄭紅山回不來。”
“趁他不在,說不定能留下幾分,要不也是在家待著吃乾飯,總得出去幹點啥。”
胡鳳嬌撇撇嘴,端著碗就進屋了。
白素秋也不理她,只叮囑厲崢:“今兒要是還上山,記得把飯吃了,碗櫃裡還有苞米麵餅子,揣上兩個。”
厲崢點點頭,讓她幹活的時候注意安全。
正說著,胡鳳嬌也邊繫著頭巾,風風火火的出來,徑首走到大門口,回頭看著白素秋:“走啊,不是掙工分嗎!”
白素秋跟厲崢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揶揄。
等兩人走了,厲崢進屋吃了飯,把老乞丐給的那張破弓拿出來,對顧晚棠說:“一會拿水把這弓刷乾淨,斷絃都拆了,等我上山打頭小鹿回來,抽根鹿筋再修上。”
顧晚棠接過來沉甸甸的墜手,見那弓身黑漆漆的,糊著一層不知道什麼的泥灰。
靠在窗邊的趙春杏,盯著那把弓看了一會,開口道:“拿來我看看。”
顧晚棠把弓遞給她。
趙春杏看了好半天,又湊近聞了聞,掂掂重量,說:“這可不是普通的弓,這弓身的木料是柘木,耐寒耐潮,穩定性極好。”
她有捻起半條斷絃,在指腹揉搓著,分辨出來道:“這弦雖然斷了,可也能看出來是牛背筋,回彈大,抗造耐磨。”
趙春杏半眯著眼,一手撐著額角:“這麼一看,這弓絕非尋常獵戶家的弓,就是當年咱家正鼎盛的時候,也不會奢侈的用柘木做弓。”
“你哪來的?”
厲崢對木料沒有什麼研究,用這弓打野雞的時候,也只覺得份量夠趁手,沒想到竟然是柘木做的。
這整個長尾溝能認出這種木料的,也就只有他娘趙春杏了。
畢竟趙春杏的孃家以前是在關裡做木材生意的,算是家學淵源了。
厲崢說:“山裡住個老瞎子,我給他幾隻雞,他送我的。”
趙春杏眉毛一挑,緩緩道:“原來是他。”
厲崢看過去:“娘,你認識那老瞎子?”
趙春杏冷笑一聲,道:“那是鄭紅山他媳婦的相好,是從關裡來的。”
她拍拍腿上蓋著的小薄被,說起以前的事道:“當年鄭家窮的叮噹響,鄭紅山在咱家當長工,說要借十斤糧食娶媳婦。”
“你爹就借他了,也就過了十來天吧,鄭紅山還真就娶了個媳婦。”
“不過我瞅著那媳婦不像是本地人,又水靈又出挑,整個長尾溝就沒那麼標緻的小媳婦。”
“後來有人說在山裡看見一個男人跟鄭紅山的媳婦抱在一塊。”
“鄭紅山急了,拎著刀要去找人捉姦。”
“不知怎麼的,鄭紅山跟他媳婦都好好的,那男人倒是捅瞎了眼睛,渾身跟血葫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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