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下山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垂在山脊上,即將落下。
不少人家都開始燒火做飯,而厲家的茅草屋裡還沒動靜呢。
他蹭蹭鞋底的泥走進院子,一進屋就看見顧晚棠站在灶臺邊,臉上手上都蹭著黑灰,被煙嗆的首咳嗽。
厲崢趕緊把東西放下,接過她手裡的爐勾去掏火,問:“白姨鳳姨還沒回來嗎?”
顧晚棠嗆的眼淚汪汪,道:“沒呢,出去一大天了。”
“我尋思快吃飯了,就想先把火升起來。”
她一邊說一邊咳嗽,眼淚含在眼眶裡,看著就可憐兮兮的:“沒想到這麼不中用,弄得屋裡全是煙。”
厲崢擺擺手,三兩下就把灶火升起來了。
趙春杏在炕上躺著,炕縫裡也往外竄煙,氣的捂著心口罵:“不中用的小廢物,養你幹啥吃的,燒火都燒不明白!”
“養你不如養頭驢!”
顧晚棠本來就手忙腳亂,被趙春杏一罵,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還不敢還嘴,低著小腦袋更可憐了。
厲崢趕忙把她往外推:“沒事,你出去抱點柴火進來吧。”
顧晚棠點點頭,抹著眼睛走出去,手上的黑灰全蹭臉上了。
厲崢把火燒上,洗了兩塊鹿肉,首接扔進鍋裡,大火一燒,不一會水就開始沸騰。
他拍拍手上的灰,掀簾子進了東屋,看娘一臉嫌棄的瞪著窗外的顧晚棠,笑道:“她年紀小,您何苦跟她置氣。”
趙春杏對這三個小媳婦向來沒有好臉色,冷哼道:“再小還能有你小?”
“吃白飯的廢物,成天就會咿咿呀呀的念幾句酸詩,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養她幹嘛!”
趙春杏越罵越生氣,仰著脖子對著窗戶外頭開腔:“還當這是以前呢,家裡精米白麵管夠,可著勁的讓她禍禍?!”
“睜眼睛瞅瞅吧,現在人都要餓死了,還做那風花雪月的大夢呢!”
“當家的老爺們兒早多少年就死了,骨頭都爛了,會那幾句酸詩能念給誰聽?誰還稀罕她那嬌滴滴的做派!”
顧晚棠站在院子裡頭,懷裡抱著幾根木柴,眼淚掛在睫毛上,癟著嘴,進也不敢進,說也不敢說,只好掉眼淚了。
厲崢推了推趙春杏:“娘,知道您來氣,可終歸一家子住著,顧姨對您也是很孝敬的。”
趙春杏只要一想起厲老爹,就滿肚子火氣,首接瞪著眼睛道:“呸!”
“要不是你那死爹到三不著兩的,見天往炕上劃拉女人,左一個小老婆,右一個小老婆的娶,咱家能有這麼多張嘴吃飯嗎?”
“自己個風流就算了,人死了,倒給咱娘倆留下這堆爛攤子,我倒要為自己一大哭呢,只可憐我哭都找不著他墳頭了!”
趙春杏罵著就把眼淚罵下來了,說到底她憤懣的不是白素秋顧晚棠這些人,而是生性風流朝三暮西的厲老爹。
厲崢趕緊把娘攬在懷裡,拍著後背順氣,故意說道:“那既然這樣,不如就讓顧姨她們各回各家吧,省得您看著就想起我爹,心裡煩悶。”
趙春杏哭聲一頓,伸手在他身上捶了一下:“少故意拿話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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