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左榮正在上次鄭福生買菸葉來過的這家院子裡來回踱步。
大門輕響，三螞蚱從門外嗞溜一下鑽進來，低聲說：“大哥，人來了。”
左榮臉上刀疤一抖：“看清楚了？是鄭紅山還是他兒子？”
三螞蚱嘎嘣咬碎糖塊，說：“鄭紅山親自來的，我在崢哥家外面見過他，肯定沒認錯。”
左榮倒吸一口涼氣：“又讓厲崢說準了，這鄭紅山還真摸到黑市來了。”
“咱的貨都收回來沒？”
三螞蚱搖搖頭：“時間太緊，又要儘可能出手，還有一部分在外頭呢。”
“鄭紅山敲了好幾扇門，估計己經察覺了。”
左榮叼著菸嘴吧嗒兩口，琢磨了一會：“察覺就察覺吧，按厲崢說的，今晚是最後出手的時機了，最晚明天擦黑，外面的貨必須全都撤回來。”
三螞蚱有點不甘心，那些菸葉子有多好賣他是清楚的，雖然賣了沒有多久，但掙回來的錢是這兩年裡最多的。
他搓搓臉：“大哥，鄭紅山就是一個隊長，不能有啥大事吧？”
“大不了咱推兩個兄弟出去，把他們家裡打點好，多拿點錢，最多三五年也就出來了。”
“兄弟們好不容易多掙點，這心裡都熱乎著呢，這事不難辦。”
左榮抬腳踹了他一下：“狗崽子，就顯你腦子活了，這餿主意都能想出來。”
“還把自己人推出去，一個弄不好，老子都得摺進去。”
厲崢跟他說的話，左榮是聽進去了的。
而且這麼多年在黑市上混，鄭紅山這個人背後的力量雖然還沒摸到，但首覺告訴他，這件事一旦被抓住尾巴，輕易不能善了。
這種事，向來都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而左榮是不能拿身家性命去賭的。
他再次下了命令：“你那些心思少往外使，就照我說的做，最晚明天擦黑，開市之前，一片菸葉子都不能再從咱們手上往外流。”
黑市上賣菸葉的不止他一家，但他們量最大，貨最好，一旦查起來那就是最扎眼的。
三螞蚱看著左榮堅決的態度，也就沒接著說，點點頭：“知道了，我一會就通知下去。”
“那最近那些賣過菸葉的兄弟就都不讓他們再露面了吧？”
左榮點點頭：“給他們多拿點錢，都不容易。”
“還有，過年之前，不管手裡還剩多少菸葉，都別賣了。”
“找個空房，烘乾了存起來，過了年再說。”
三螞蚱答應下來，又扒了一塊糖塞進嘴裡，伸頭往外看看沒人，又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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