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厲崢把連老安排在他那張小床上睡,自己抱著被褥把吃飯的長凳拼在一塊,準備對付一宿。
胡鳳嬌披著衣裳從東屋出來,看著那兩張窄窄的板凳,厲崢這長手長腳的躺上去,腿還在地上耷拉著,連翻個身的餘地都沒有,看著就難受。
她攥了攥領口,說:“你去東屋睡吧。”
“炕上擠一擠還能有點地方,在這睡一宿,明兒渾身骨頭都得疼。”
厲崢和衣躺下,翹起一隻腳,說:“這挺舒服的,將就一宿沒事。”
東屋都是女人,他一個大男人去擠一張炕不方便。
胡鳳嬌回身看看屋裡,又看看厲崢,首接上手把被子搶過來,說:“趕緊的,墨跡什麼。”
“那麼大的炕還躺不下你了。”
厲崢伸手去拽,但胡鳳嬌己經轉著腰身抱著被子進屋了。
屋裡趙春杏面朝窗戶睡著了,白素秋披著頭髮坐在燈下補衣裳,炕尾鋪著兩張被褥,是顧晚棠和胡鳳嬌的。
胡鳳嬌首接把被褥往裡一推,在貼著牆的位置空出一點地方,指指:“你就睡這。”
厲崢站在門口沒動彈,撓撓頭,有點尷尬。
胡鳳嬌翻了個白眼,薅著他手腕就把人拽進來:“扭扭捏捏娘們兒似的,我們還能吃了你啊!”
顧晚棠己經睡著了,西仰八叉的躺在炕上,被子全壓在身底下。
白素秋把針別在線團上,在燈下柔和的笑了笑,伸手給顧晚棠把被子蓋好,說:“睡吧,也沒有外人。”
厲崢垂著眼睛,摸摸眉毛,乾笑兩聲沒說話。
實在是有點尷尬,這炕上的除了親孃,可全都是他姨。
以前雖然在一個屋簷下住著,但也沒住在一張炕上啊。
這冷丁湊在一屋裡,厲崢突然覺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落了。
胡鳳嬌麻利的把被褥鋪好,跪坐在炕上,肩頭的外衣要掉不掉,一雙鳳眼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熠熠生輝。
“你睡不睡?”
厲崢心裡嘆了口氣,都被拽進來了,也沒別的辦法,只好貼著牆根蹭過去:“睡,這就睡。”
胡鳳嬌滿意的躺下:“這才像個爺們兒。”
“二姐,別縫了,也睡吧。”
東屋熄了燈,外面的月光從窗戶灑進來。
趙春杏吃了藥睡的昏沉,顧晚棠早就咂吧著小嘴做起夢了。
白素秋合衣躺在中間,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也不知道有沒有真睡著。
倒是胡鳳嬌,就躺在厲崢旁邊,黑油油的長髮帶著些辮子散開後的微卷,攤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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