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他躺在床上沒睡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熊膽。
這才是今天去見左榮的真正目的。
如果今天沒出耗子這件事的岔頭，他就會把熊膽給左榮。
那些草藥不過是個搭頭。
因為他在跟連老上山認藥的時候就發現了，長興嶺裡的藥材雖然多，但要想賣上規模，還是要靠走量。
走量就需要人手，厲崢把家裡的女人都算上也不夠，而且就比如紅景天這樣價格稍高一點的藥材，採摘難度上就只有他自己能做到。
一天能摘三五斤就不錯了，如果再加上晾曬損耗的話，兩天都未必能湊出一斤來。
這一斤乾紅景天還不能拿到藥材廠正大光明的賣，只能放在左榮手裡代賣。
那麼再加上給左榮的抽頭，一斤掙不了幾毛錢。
最重要的是，類似紅景天這樣的草藥，在黑市上並不是暢銷的品類，買的人並不多。
所以厲崢今天進城，就把熊膽也帶去了。
這塊熊膽就是之前給鎮裡完成任務的時候，從那頭熊瞎子身上取的。
因為是大食堂收，重要的是肉，這些內臟就便宜了他。
這種野獸身上的零件，能入藥，價格跟紅景天根本不是級別的，因為緊俏，輕輕鬆鬆就能賣上高價。
原本，他要跟左榮談的是這個生意。
一塊熊膽的收入分成兩份，三七開，他賣一塊，就能讓家裡過一個肥年。
可今天左榮那出了問題，當著他的面，三螞蚱捱了好幾腳。
厲崢不懷疑左榮對耗子的真情實意，他也瞭解左榮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他不瞭解三螞蚱。
不瞭解此時的左榮對手下人駕馭到了什麼程度。
厲崢這才用那些薄利的草藥代替了這塊熊膽。
現如今，他要的是穩，是細水長流，而不是像亡命徒一般，幹一票大的就收手。
說句最首白的話，只要長興嶺不荒，他就有辦法掙來源源不斷的錢，根本不需要去賭一個三螞蚱是不是靠譜。
留在左榮面前的藥材就當是個考驗吧，如果左榮和他手下的人能耐住薄利的考驗，那熊膽這樣的東西，他還是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再交過去的。
合作嘛，甭管上輩子有多鐵，這輩子他厲崢都必須是掌控節奏和主動權的那個人。
只是不知道他敲的這個警鐘，左榮能不能聽懂了。
厲崢把熊膽包好，藏在了床板底下。
看著窗外有些陰沉的月色，他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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