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出去看看，好像有人奔著咱家來了。”
胡鳳嬌眼睛一亮，撒開顧晚棠就往外走，掀簾子興沖沖的說：“我就說肯定有人奔著厲崢來！”
她攏著一件夾棉襖，踩著鞋跟子，急匆匆的出了院門，只看見一個老婦佝僂著腰，手裡牽著一個半大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她家門口。
胡鳳嬌頓時有些失望，厲崢都能耐成那樣了，咋就能沒人來呢！
那老婦走到近前，和氣的問：“你是厲家的姨奶奶？”
胡鳳嬌一聽她管自己叫姨奶奶，頓時跟吃了蒼蠅似的。
姨奶奶，這是舊社會管小老婆叫的稱呼。
她現在最聽不得這個。
胡鳳嬌當時就撇了眼睛：“誰是你姨奶奶！”
她甩手就要走，卻看見這老婦滿頭花白，腳上也不穩健，瞅著都得有七十多歲了，心裡一軟，又僵著聲音問：“你有事兒啊？”
老婦彎著腰連連作揖：“我想見見厲崢，就是進山打獵的厲崢。”
“成不？”
胡鳳嬌看她一老一小，也不像是個要打獵的樣子，只以為是來湊熱鬧的，卻不好把這麼大年紀的老人拒之門外，只扭身說：“屋裡呢，進來吧。”
那老婦也是識禮的，牽著小孩的手，進了屋也不嚷嚷，首到胡鳳嬌打起東屋的門簾子，她看見炕上坐著的趙春杏，才低著聲氣說：“厲大奶奶，你好啊。”
趙春杏也有年頭沒聽過這樣的稱呼了，也愣了一下，往那老婦臉上看了好半天，才一拍巴掌：“呀！是東頭白家老太太不？”
老婦笑著點點頭。
趙春杏又驚又喜，趕忙挪著身子要下炕：“白大娘，您老怎麼過來了？”
“快，快上炕來坐。”
白老太太先對著兩邊的白素秋和顧晚棠笑笑，才在炕沿上坐著，伸手把帶來的孩子摟在懷裡。
趙春杏讓白素秋給倒了水，笑著拉著白老太太的手，說：“這一晃都多少年沒見著您了，您老得有八十歲了吧？”
白老太太端著水碗，先給挨在身邊的孩子餵了一口，才說：“託大奶奶的福氣，翻過年就八十了。”
趙春杏趕忙擺手：“快別這麼叫，那都哪輩子的叫法了。”
“我是小輩的，大娘就叫我春杏吧。”
她指了指白素秋說：“這個您老見過，當年您還來吃酒了呢，這是老二叫素秋的。”
白老太太上了年紀，眼睛有點花，看著白素秋連連點頭，眼裡卻泛出淚花：“記得記得，這是二姨奶奶。”
剛說完，她就捂了下嘴：“不該這麼叫了。”
“當年吃了喜酒，回家的時候，你婆婆還記掛我家日子難，給了二斤大饅頭呢。”
趙春杏聽她說起往事，也暗了眼睛：“有您記得公婆的好，也算是厲家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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