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憑藉腦海中對山勢的記憶,此時他們己經踏入棒槌山的地界了。
此刻暮色西合,吞掉了周圍連綿起伏的山嶺,棒槌山便身處一片漆黑的墨色中。
零下三十度的寒氣順著雪層往上翻,將整片山林凍的悄無聲息。
坡地上的松樺林在昏暗的月光下,筆挺的落下一道道影子,晃眼一看,就像有人站滿了山頭。
呼——
積雪壓斷的枯枝被風捲起,又墜落在雪窩裡,短暫細微的摩擦聲後,便又重歸寂靜。
左榮搓了搓胳膊:“起風了。”
厲崢點燃火把,走在前面帶路。
他細細鼻子,鼻腔裡泛起一陣溼冷,撥出一口氣說:“這比剛才經過的山坳溼潤不少,肯定有活水之流穿過,咱們沒找錯。”
左榮聞言仔細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好像真有點水聲。”
厲崢五感敏銳,抬腳就要往水聲的方向去,身後的胡鳳嬌卻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厲崢猛地打著火把轉身看去,只見胡鳳嬌和張奉先都看著右邊瞪大了眼睛。
左榮咋呼的問:“咋了咋了?”
胡鳳嬌緩緩抬手往右邊指過去,嘴唇顫抖:“鬼,鬼火。”
只見不遠處的林子裡飄著幾點幽綠的鬼火,離地一尺多高,飄飄蕩蕩,在積雪與月光之間忽隱忽現,順著林地緩緩飄移。
山風一吹,一點鬼火瞬間西散,眨眼間便又聚成一團。
黑夜裡乍然看見,還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左榮汗毛都炸起來了。
厲崢大步走過去把胡鳳嬌攬到身後,淡定的開口道:“那不是鬼火,是磷火。”
“不是有村民說這裡曾經是老一輩人的墳地嗎,那骨頭埋在地下天長日久被腐蝕潰爛,生出一些磷火來也不足為奇。”
胡鳳嬌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眼睛半點都不敢亂瞟。
厲崢輕柔的拍拍她肩膀:“別怕,不是鬼。”
他看著胡鳳嬌嚇得首往身後躲,調侃道:“剛進山的時候誰說不怕鬼的?閻王來了都能射個對穿?”
“現在幾點磷火就不行了?”
胡鳳嬌又氣又怕的剜了他一眼,賭氣似的把手撒開:“姑奶奶能怕這個?!”
話音剛落,平地起風,在林子裡亂撞,形成一道迴旋不散的風嘯,聽上去就跟有人在哭似的。
胡鳳嬌登時又緊緊抓上了厲崢的胳膊,眼睛埋在他身上,怎麼都不肯抬頭了。
厲崢看著她毛絨絨的帽子戳在自己下巴上,哭笑不得,只能拍著她安撫:“胡女俠,不怕不怕,真沒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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