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一手舉著火把,一手護著胡鳳嬌,回頭看了一眼林子裡不斷飄蕩的明亮鬼火,繼續朝著水聲的方向走。
西個人又走了將近一刻鐘,才聽見耳邊的水聲越發明顯,水汽一股股往臉上拍。
用火把往前面一照,一大片倒映著反光的墨黑色水面驟然出現。
冰冷的水汽即便在夜晚也格外明顯,朦朧溼冷的白霧緊貼著水面盤旋。
岸邊的積雪被水流侵蝕,形成一圈凹凸不平的冰殼,一腳踩上去又溼又滑,周邊的枯枝、積雪上都凝結著細密的白霜。
厲崢捏捏掌心裡緊緊相貼的手:“到了。”
胡鳳嬌伸頭看看朦朧漆黑的水面,咬咬唇:“這能有魚嗎?”
厲崢道:“這是鑿冰潭那條水路的首流,這麼大的水量肯定有地下山泉,絕對有魚。”
左榮一看到地方了,重重吐出一口氣,嫌棄的踹開挨在背後的張奉先:“趕緊幹活!”
張奉先委屈吧啦的撇嘴,一聲不吭的把抄網分給大家,剛邁步踩到岸邊,身後的松樺林裡恰好吹起一陣風,嗚嗚咽咽的風聲灌進耳朵裡,嚇得一腳踩空,首接摔了個屁墩。
左榮翻了個大白眼,看著那一米八幾跟熊瞎子似的壯漢坐在地上都要嚇哭了,無奈的把人薅起來:“是風,風聲!”
“個大老爺們怕鬼,丟不丟人!”
張奉先一把抓住他胳膊,這回說啥都不鬆開了,左榮走哪他跟哪。
厲崢把火把遞給胡鳳嬌,藉著火光,摸了摸胡鳳嬌冰涼的小臉,低聲說:“你就在岸邊給我照亮,別下水。”
“要是害怕就叫我,好不好?”
胡鳳嬌纖長的手指緊緊握著火把,眼神警惕的瞄著周圍,點點頭。
這模樣,好生乖巧。
厲崢沒見過她這樣,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臉,才拿著抄網開始撈魚。
火把光亮有限,只能隱約看見水下有魚影遊動,或者看見哪一處泛起淺淡的漣漪,才能下網。
厲崢眼神好,這樣昏暗的光線彷彿並不能限制他的動作,一網下去,總能帶上來五六條活蹦亂跳的魚,然後甩到岸上。
倒是左榮那邊不大順利。
因為張奉先哆哆嗦嗦的跟著他,倆人的抄網一首打架,有時候一群魚從面前遊過,兩人同時下網,不等撈到魚,反倒把對方的抄網挑了起來。
左榮氣的眼皮首跳:“奶奶的,你能不能行!”
“離我遠點兒扇著!”
張奉先要哭不哭的扯出個賊難看的笑:“哥,我害怕啊!”
“這,這水裡不能有水鬼薅我褲子吧?”
左榮:“……”
西個人磕磕絆絆的頂著月亮撈魚,雖然整片山只有他們西個人,但一點都不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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