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倒抽一口涼氣，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那個從前見了她就喊“鳳姐姐”，捧著茶盤追著她跑的小影子，如今竟能把人往死裡逼？
莫非昨日那席話，真不是虛張聲勢？
她心頭一熱，血都湧上了耳根。
本就是個眼裡揉不得沙、手裡攥得住權的人，偏生最敬這種雷厲風行、不留餘地的硬骨頭！
這才像賈家的爺們兒！
往後這榮寧二府上下，誰還敢把蓉大爺當個擺設看？
只恨自己沒撞上那場面，未能親眼瞧瞧他橫眉冷目、揚手落鞭的模樣！
“蓉大爺，真真讓人另眼相待了。”
平兒輕嘆一句，忽又蹙眉：“奶奶，東府那邊……真說蓉大爺動了珍大爺？”
“傳得活靈活現，連時辰地點都咬得死死的。”
“可那是忤逆啊……”
王熙鳳眸光一閃，唇角斜挑，笑裡淬著冰碴：
“怕是真動了。”
平兒一怔：“他不要命了？”
“你細想——被蓉兒收拾的，哪個不是珍大哥跟前紅透半邊天的人物？
還有那李嬤嬤，替誰守門、替誰遞話，當我不知道？”
她語調漸沉，帶著一種洞悉底牌的篤定：
“十成十，是蓉兒捏住了他的命門。
珍大哥騎虎難下，只得咬牙認了這頓打！”
“可……親自動手打老子？”
“呵……”王熙鳳忽然低笑出聲，尾音拖得又軟又涼，“孝順得，真叫人動容呢。”
“命門？”
平兒素來心思玲瓏，又是王熙鳳枕邊最信得過的人，聽這話便知有深意。
她略一思忖，俯身湊近，聲若遊絲：
“莫非……是蓉大奶奶的事？”
“小蹄子，一點就透！”
王熙鳳笑著拍了她手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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