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機悄悄掃過薛寶釵、林黛玉她們的臉龐。
心裡暗暗點頭：果然個個都是天生麗質，難得一見的好模樣。
輪到賈惜春時，他喝完那杯，又多添了幾句：
“西姑姑，您得常來東府走動。回頭我再請三姑姑、二姑姑也一道過去住幾天。
院子早騰好了，裡頭擺設、用具、被褥，樣樣齊整，就等您踏進門呢！”
這話一落，廳裡霎時靜了半拍。
好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賈蓉，又悄悄移向低著頭、手指絞得發白的小惜春。
說實在的，論親疏遠近，賈蓉跟榮國府這邊，早出了五服。
可跟賈惜春，卻是實打實的堂叔侄。
可別說賈母，就連在座的幾位長輩，誰也沒料到他會當眾說出這番話。
賈惜春才不過十六歲。
小小一團，平日雖也跟著姐妹們玩笑，卻總像隔了一層霧，話不多，笑也淺。
她打小沒了娘。
爹賈敬常年窩在城外道觀裡煉丹修道，一年見不上一面。
就算偶然撞見，也是揹著手、眼望天，一句閒話也不肯搭。
哥哥賈珍更不必提——對她向來視若無物，丟在角上便再不管，連問都不問一聲。
日子久了，她便信了：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孤雛。
可今天，賈蓉忽然告訴她——
原來她也有家。
不是寄居的客，是正經主人。
還能大大方方請姐妹們去做客。
她鼻子一酸，眼淚毫無徵兆地滾下來，砸在自己攥緊的手心裡。
她自己卻渾然不覺，只怔怔望著賈蓉。
“哎喲，怎麼還掉金豆子啦？”
林黛玉湊近一步，掏出手帕替她擦淚，語調輕快：“莫不是怕請客破費？怕我們吃窮了你？那可不行，我頭一個不答應！”
她素來心細如髮。
又同是寄居榮國府，她比誰都懂賈惜春心裡那點怯生生的涼意。
所以這一開口，是真高興，也是真心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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