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卻己面如素紙，唇色盡褪。
她猛地轉身，首首面向賈母，膝頭一彎——
“咚！”一聲悶響，重重磕在地上。
“老祖宗！求您救救夫君！”
她心裡清楚得很：賈珍早癱軟如泥；榮國府裡，賈赦糊塗、賈政迂腐，指望不上。
能託命的，只剩眼前這位老太太。
額頭一下接一下叩在金磚地上，聲音沉悶，白玉似的皮膚很快泛起刺目的紅印。
眾人皆靜默仰望賈母。
無人開口，無人挪步——天塌了，也只能等她撐住。
“起來，快起來。”
賈母望著她額上那片刺紅，輕輕嘆氣，語聲放得極柔：
“事兒還沒摸清，急什麼？”
話鋒陡轉，柺杖“咚”一聲砸在青磚上，震得燭火一跳：
“去！把大老爺、老爺、還有東府的珍大爺，立刻請來！”
“其餘女眷，各回各院候著。
天沒塌，房梁也沒裂——都給我穩住！”
眾人立刻散開。
賈璉與王熙鳳匆匆趕回小院，請大夫瞧傷；
薛姨媽拉著寶釵奔回梨香院，急問薛蟠是否斷了骨頭；
秦可卿與尤氏則隨黛玉等人退回後宅，在簷下枯坐，屏息聽著前頭每一聲腳步。
沒等多久。
賈赦、賈政、賈珍三人幾乎踩著同一陣風進了門。
賈母尚未開口，只將事情略述一遍——
三人齊齊變色！
賈珍腿一軟，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手死死摳住扶手，指節泛青：
“這個畜生！這是要拖著闔府跳崖啊！
端王世子……那是能動的人嗎？！”
賈赦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半個字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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