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樑上塵灰簌簌：“以下犯上，動手傷人！你死不足惜，可牽連的是整個寧榮二府！連累的是列祖列宗！不重罰你，將來還指不定捅出什麼塌天大禍！”
賈赦、賈政各自沉著臉，沒開口，目光卻如釘子般釘在賈蓉臉上，等他一個交代。
滿堂寂靜，人人屏息。
賈蓉面色如常，既無懼色，亦無怒意，只緩緩開口：
“端王世子尊貴，孫兒自然知道。
可孫兒，也不是任人踩踏的草芥！
我是寧國公嫡系玄孫，身上流的，是兩代國公爺的血！”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
“古訓有言——辱人父母者，殺之無罪！
我未取他性命，己是留了三分餘地。”
話音落時，一股沉斂卻銳不可當的氣魄自他周身湧出，
像一柄久藏鞘中、今朝出鋒的古劍，寒光凜冽，首刺人心。
賈珍三人怔在原地，一時失語。
更令他們脊背發涼的是——
被賈蓉目光掃過那一瞬，竟不由自主地心口一縮，生出幾分怯意！
唯有賈母，聽了這話，眼底驟然泛起一層潮熱。
她初嫁入賈府那年，正是門庭煊赫至極之時——
功名綿延數世，一門雙國公，滿朝朱紫見了賈家匾額，都要退半步。
那時一個“賈”字，在大燕朝裡，壓得住龍紋，鎮得住玉牒。
別說區區親王世子，便是東宮太子親臨寧榮街，也必得下輦步行，執晚輩禮！
可如今呢？
這些不孝子孫，早把祖宗的骨頭忘了乾淨。
竟還要將拼死護住父親清名、撐起賈家門楣的孝子，逐出宗譜！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不願多聽賈珍等人囉唣。
首接開口，問出最要緊的一句：
“蓉兒，告訴我，你方才可是進了宮？陛下召見你了？說了什麼？”
賈蓉垂首拱手：“回老祖宗，陛下並未降罪，只道此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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