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
秦可卿的臥房。
賈蓉由寶珠、瑞珠兩個丫鬟服侍著，泡進那口寬大的梨花木浴桶裡，水汽氤氳，渾身筋骨都鬆開了。
他忍不住暗歎：權門豪戶洗個澡的講究，尋常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熱水是一勺一勺舀進去的，桶身滾燙，人沉下去，連腳趾尖都舒坦得發顫。
更別提左右站著的兩位小丫鬟，眉目清秀，腰肢纖細，垂眸斂袖，聽憑差遣……
其中況味，沒親歷過的人，講破嘴也說不清。
也不知怎麼伺候的。
等寶珠、瑞珠退出來時，兩人耳根通紅，連正眼都不敢往主屋方向瞟，一路小跑躲到外間陪床上，心口咚咚首跳。
大爺那兒……怎麼跟活蛇似的……
真真嚇人。
……
而內室之中，
剛出浴的賈蓉只披了件素白薄袍，領口微敞，半邊胸膛露在光下，髮梢還滴著水，懶懶散散倚在榻邊。
眉宇英挺，輪廓利落，一張臉俊得讓人不敢久看。
“咱們家老爺，倒是越看越招人。”
秦可卿望著他，一時怔住，眼波如水。
隨即起身走近，指尖輕撫他衣襟，柔聲嗔道：
“這兩個丫頭越發沒分寸了。
連件衣服都替夫君穿不利索，若吹了風，豈是小事？”
溫香軟玉就在鼻息之間，燭光搖曳，映得她面若春桃，眼似秋水。
賈蓉心頭一熱，抬手勾住她手腕，笑得促狹：
“穿它作甚？費事。
橫豎待會兒，還得脫。”
秦可卿聞言，眼尾一揚，朝他輕輕一瞥。
那一瞬，光陰都慢了下來。
滿室燭影彷彿屏住了呼吸，夜色也軟得像絮。
便是千軍萬馬列陣當前，也要在這眼波里繳了旗、卸了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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