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立身之本。
從此，他便是賈氏宗族名正言順的主心骨，一言可定榮辱，一令可動舊部。
開國勳貴的餘蔭、兩府三代公爵積攢的人脈、軍中尚存的故吏……全都認他這個魁首。
府內亦然。
從前他是草字輩，低眉順眼，連賈赦、賈政都能拿長輩身份壓他一頭；
可一旦襲了族長，連賈母見了，也得按禮相待，稱一聲“族長”。
屆時整治那些蛀空家底的蠹蟲，便再不必看人臉色。
哪怕單看賈寶玉不順眼，也能以家法為由，罰他跪祠堂、抄家訓，誰也挑不出錯來。
真到了那一天——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當然，眼下嘛……
賈蓉眼下最上心的，還是五城兵馬司西城指揮使這差事。
眼下神京城中，能調得動的兵，攏共就三股。
頭一股，是京城十二營。節度使由王子騰掛著，可營裡大小將領，十有八九出自元平老勳貴門下。就拿巡捕營統領來說——仇家硬是從馮紫英他爹馮唐手裡奪了去。王子騰在營中，不過是個掛名主官，實權幾近於無。
第二股，是京兆尹手下的衙役。抓個逃犯、遞個公文、跑跑腿罷了，不值一提。
剩下這一支，便是五城兵馬司。它不歸京營管，也不聽京兆尹調遣，卻是唯一能在神京六街九陌間列隊穿行、晝夜巡防的武備力量。職權更雜：緝盜、查坊、理火政、督倉廩、管市舶、驗牙行……樁樁件件，都能插手，也最容易出政績。隆安帝把賈蓉安在這位置上，本就是為日後升擢鋪路。
賈蓉心裡卻另有盤算——兵馬司若用得巧，關鍵時刻，未必不能翻盤。
念頭落定，他眼中微光一閃。
明日一早，先去西城衙門點卯。摸清底細，才好布子。
次日清晨。
五城兵馬司，西城衙門。
“嗒、嗒、嗒……”
馬蹄叩地聲由遠及近。賈蓉在賈忠等數人簇擁下，縱馬首抵門前。
剛勒韁停住，他就怔住了。
衙門口空蕩蕩的，連個守門的影子都欠奉。
若非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的“五城兵馬司西城分署”匾額還端端正正掛著，真要以為今日封衙歇業。
賈蓉眉峰一壓，翻身下馬，手中馬鞭垂在身側，大步跨進院門。
院子裡，七八個穿青灰號衣的兵士歪在長凳上，曬著懶陽，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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