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腕子將抬未抬之際，賈蓉忽地話音一沉：
“只是——若此事牽扯到寶二叔，重孫萬難應允！”
“老太太親口所言，晴雯賜我為通房丫頭，日後必抬為姨娘，便是我的妾室。”
“如今寶二叔橫插一手，硬要奪人，道理何在？”
“傳出去，旁人只道榮國府規矩崩了，主子搶奴才，爺們爭婢女——這臉面，賈家還要不要？”
聲調不高，字字平穩，卻似鐵釘楔進地縫，紋絲不動。
“哎喲，不至於！”
賈母擺擺手，語氣輕飄：“不過是個丫頭，犯得著上綱上線？”
“大不了，讓寶玉另撥個好的給你，倆換一個，兩全其美！”
晴雯這般顏色，陪他兩個，老太太也樂意。
賈蓉聞言低笑一聲，目光斜斜掃向賈寶玉，慢悠悠問：
“哦？那——拿襲人換，寶~二叔可肯？”
話音落地，賈母的手頓在半空，王夫人臉色驟然發青，身子往前傾了半寸，幾乎坐不住。
在她心裡，晴雯不過是個新來的丫鬟，再標緻，也不過是件擺設。
昨兒聽寶玉開口討人，她只當小事一樁，順手就點了頭。
後來讓金釧兒暗中打探，才知這晴雯除了臉蛋亮眼、針線伶俐，並無根基、無靠山、無長處。
模樣是勾人，可那股子狐媚氣，活脫脫又一個趙姨娘！
反觀襲人呢？
那是府裡拔尖的大丫鬟，容貌端方，行事穩重，從不越雷池半步。
在賈母跟前侍奉時，人人贊她“花解語”——懂人心，解人意，更解分寸。
所以老太太千挑萬選，才把她派到寶玉身邊，做首席貼身人。
更難得的是，襲人從不拿喬。
寶玉脾氣拗，她勸得苦口婆心；寶玉胡鬧，她攔得不卑不亢。
不是一味捧著哄著，而是實打實引著他走正道。
這份心性，這份分量，豈是晴雯之流能比？
賈家兩府裡，襲人向來與平兒、鴛鴦、紫鵑齊名。
這樣一位妥帖周全的人，王夫人怎會輕易應允？
可話還沒出口，賈母也尚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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