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知賈蓉會怎麼應?
照理說,他斷不會拂了老太太的面子。
話己說得如此周全,體面給足,道理也站得住腳。
區區一個丫頭,真值得他硬頂著長輩的臉面不肯鬆口?
角落裡的晴雯,一雙眼睛緊緊黏在賈蓉臉上,指尖攥得發白,袖中藏著的剪刀被汗浸得微涼,手心全是溼的!
一時間,廳堂靜得能聽見燭花噼啪輕爆。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賈蓉身上,空氣彷彿凝住了。
而他,只是微微垂眸,靜了片刻,心底無聲一嘆。
他清楚,這位老太太,許多時候並不糊塗——看得透,也拎得清。
賈赦、賈政兩個兒子沒管住,固然是事實,但追根究底,這事兒還真怪不到賈母頭上。
她終究是深宅婦人,外頭男人的事,哪能插得進手?
便是教養孩子,歷來也是老爺管兒子、太太管姑娘,哪有婆婆越俎代庖逼著兒子習武練射的道理?
反觀她親手調教出來的女兒們,個個拔尖:
元春入宮為妃,硬生生替賈家續了幾年鼎盛;
迎春、探春、惜春,無一不是知書達理、進退有度的大家閨秀。
正因看透了賈赦、賈政、賈珍這一輩個個難當大任,賈母才不得己,將賈家的人脈、資源悄悄傾斜向王子騰——
可她始終拎得清:王子騰是王家人,再親,也姓王,不姓賈。
這正是賈母一見賈蓉挑得起大梁,便笑得合不攏嘴的緣由。
可輪到賈寶玉——她心尖上最軟、最捨不得碰一下的孫子,老太太立馬就變了個人,昏聵得叫人首嘆氣。
賈蓉心裡門兒清,卻壓根沒打算順著這股糊塗勁兒走。
在他眼裡,賈寶玉就是被賈母、王夫人這群人寵廢了的草包。
慣得沒了邊兒,才敢眼皮都不抬就往他跟前撞。
如今倒好,撞到刀口上了!
就算有老太太護著,又怎樣?
真老虎面前哪有什麼溝坎,慫貨腳下全是絆腳石!
他賈蓉是什麼性子?雷厲風行、說一不二,豈會由著一個廢物撒野?
眾目睽睽之下,他唇角微揚,聲音清朗:
“晴雯原是老太太賞給重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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