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問，只悄悄把手指絞緊了衣角。
不止是她倆。
鴛鴦、平兒、襲人，還有角落裡幾個沒出聲的，也都垂著眼，可心早飛過去了。
要是能跟這樣一位主子，哪怕端茶遞水，也是祖上冒青煙。
一時之間，人人望著晴雯，眼裡全是豔羨。
這小蹄子，命真是硬，福氣更是厚！
也不知前世燒了多少高香，才落進蓉大爺眼裡。
瞧他方才那副樣子，抬姨娘是板上釘釘的事；再添個一兒半女，往後那日子——光是想想，腰腿都酥了。
這才叫女兒家該過的活法！
寶釵、黛玉她們雖不像丫鬟們那樣動容，卻也愣住了神。
心頭翻騰著同一個念頭：這人，怎麼敢？
滿屋子忽然靜得嚇人。
連針掉地上，怕都能聽見迴響。
賈母坐在上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眼神發首，半天沒眨一下。
多少年了？自打榮國公賈代善歸天，兩府上下，誰見了她不是低頭哈腰，連咳嗽都捂著嘴？
偏出了個賈蓉——話沒一句衝她，可句句往她心口扎。
她臉色沉下去，陰一陣、白一陣，像暴雨前的天。
可終究沒發作。
他是東府長房嫡孫，外頭做著官，肩上扛著賈家的臉面，肚裡揣著將來的指望。
這一巴掌若真甩下去，碎的不是他的臉，是整個賈家的門楣。
賈母咬住後槽牙，硬生生把火壓回了嗓子眼。
王夫人卻忍不得。
眼見賈蓉當眾呵斥寶玉，還揚言“殺”，她腦仁嗡的一聲炸開——那是她的命，是她活著的根！
她“騰”地站起，手指首戳過去，聲音又尖又厲：
“反了你了！這話是人說的？！”
“你要殺你寶二叔？！”
“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有沒有家法？！”
“這就是你們東府教出來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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