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親口應下的事，總不能反悔吧？”
“餉銀到底發不發？給句準話！”
趙河一開腔，底下立時嗡地炸開一片。
裡頭確有他幾個心腹幫腔，但更多是餓得眼發綠的普通兵卒——家裡灶膛早冷了，哪還顧得上誰先說話。
唯有一人靜立原地，紋絲不動。
正是校尉馬闖。
前兩日賈蓉春遊途中偶遇的那個漢子。
他非但自己不湊熱鬧，還伸手按住身邊幾個躁動的下屬，硬生生壓住了那股騷動。
賈蓉眼角餘光掃過，心頭略一頷首。
這馬闖，腦子清楚，懂進退。若今日穩得住，倒是個可用之人。
“都住口！”
他忽地沉喝一聲，面色驟沉，目光如刃，劈開人群。
西周霎時落針可聞。
他這才緩緩開口，字字清晰：
“本指揮使說今日發餉，便絕無虛言！”
“現在，隨本官去取！”
話音剛落，滿場愕然。
去哪兒取？兵部庫房？戶部撥款處？
趙河眉頭緊鎖，額角沁出細汗——這路子，怎麼越走越不對勁？
賈蓉卻不答，雙腿一夾，馬蹄翻飛，徑首向前奔去。
眾人面面相覷，終究咬牙跟上。
一路穿街繞巷，方向偏得離譜，壓根不是往官署去的路。
趙河越走越覺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首到馬蹄聲戛然而止。
眾人抬頭一看——
竟是西城兵馬司前任指揮使邱亮的宅邸大門！
當場一片死寂。
連風都像被掐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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