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
剛才還唾沫橫飛的邱亮，轉眼滿口噴血，牙碴子混著血水滾了一地，只剩喉嚨裡“嗬嗬”作響。
可那雙眼睛，死死盯在賈蓉臉上，恨得幾乎裂開。
今日之辱，他記死了。
不死不休。
與此同時，馬闖領著一隊兵馬司軍士，己在邱府翻了個底朝天。
不過片刻，闔府上下全被驅趕至庭院，跪成一片。
箱籠櫃匣盡數撬開，金銀細軟堆了半廊。
數目尚未點清，但光是散落在地的銀錠，就夠發足一季餉銀。
這邱亮當指揮使這些年，刮的地皮，厚得能墊房基。
賈蓉羅列的罪名裡，別的尚難坐實，
單“貪贓枉法”這一條，他邱亮自己都數不清收了多少回扣。
可僅憑這個，扳不倒他。
更別說私調兵馬、破門抄家——這是鐵打的死罪。
邱亮心裡門兒清。
他貪？誰不貪？
大燕官場，油水是明面規矩，皇上睜隻眼閉隻眼，早成了鐵律。
他邱家雖比不上賈蓉那樣的百年勳貴，可祖上也是有功名的，置些產業、攢些家當，說得過去，也站得住腳。
賈蓉這愣頭青，真以為拎幾筐銀子就能定他的罪？
痴人說夢。
所以此刻，邱亮挺首腰桿，嘴角掛著冷笑，只等賈蓉收不了場，自取其辱。
不止是他。
院中不少兵馬司吏員，額角己沁出汗珠。
若真只抄出這點東西……
賈蓉怕是要丟官罷職，流放千里。
他們呢？
雖是奉命行事，可手沾了灰，腳踩了界，邱亮緩過氣來，第一個砍的就是他們。
馬闖尤其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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