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衣衛幾百號人，是吃乾飯的？事前毫無風聲，也就罷了；如今人死了、廟封了、兵進了，連個緣故都摸不著——朕養你們，是供著當菩薩的？”
戴權伏在地上，抖如篩糠，額頭磕得“砰砰”作響，額角很快浮起一片青紫。
隆安帝盯著那紅腫，神色略緩。
他也明白，這事來得太急，怪不得底下人手足無措。
稍一思忖，便揮袖冷道：
“行了，起來。哭喪著臉給誰看？”
“是，陛下！”
戴權如蒙大赦，顫巍巍起身，垂手侍立，屏息候命。
而隆安帝己揹著手，在太和殿內來回踱步。
眉心擰成一道深壑，目光沉沉，彷彿要穿透青磚縫隙，挖出底下埋著的根鬚。
當年奪嫡勝出，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他心思之密、手段之狠、決斷之快，朝中無人敢輕覷。
僅憑繡衣衛這幾句語焉不詳的稟報，他己在腦中推演數遍。
第一樁要緊事，便是那座藥王廟。
必有玄機！否則宋彪不會豁出性命，也要趕在訊息傳開前，把人堵死在廟裡。
他要藏的，正是廟裡的東西。
第二樁，賈蓉為何先抄邱亮的家，再去藥王廟？
定是從邱亮口中撬出了什麼，才追著線索找上門去。
邱亮此人，絕非無關緊要。
至於賈蓉——是真知情，還是誤打誤撞撞破了門？
只有一人能答：賈蓉自己。
想到這兒，隆安帝無聲一嘆。
立威營，在京營十二營中素以悍勇著稱。
宋彪本人，更是沙場老將，絕非浪得虛名。
反觀西城兵馬司那五百人，不過臨時湊的雜牌，平日巡街尚可，真刀真槍，連個照面都撐不住。
賈蓉……恐怕早己屍骨不全了。
可惜啊。
那是他親手挑出的一把快刀，寒光凜凜，削鐵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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