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天子眼皮底下，統兵大將竟敢調兵殺人，連朝廷命官都敢截殺於市——這叫忠？這叫臣？這是赤裸裸的謀逆！”
“遵旨！奴才這就去傳！”
戴權抹了一把額角冷汗，轉身疾步而出，袍角幾乎掀翻門檻。
聖諭如驚雷滾過宮牆。
不到半個時辰，太和殿外己是甲冑鏗鏘、冠帶如雲。
開國勳貴這邊，京營節度使王子騰打頭，身後跟著牛繼宗、齊國公府陳翼等人；
元平舊部那邊，趙國公姜林居首，巡捕營統領仇湯（仇雲飛之父）、定城侯、景田侯、襄陽侯亦列於階下。
西王八公中，唯北靜王素來淡出朝局，不預政事，今日未至。
這些人，連同他們麾下握著的邊軍、京營、巡捕、守備各路兵馬——便是眼下大燕真正的兵柄所在。
殿內香爐青煙未散，眾人剛按品級魚貫而入，三叩九拜畢，抬眼便見隆安帝端坐龍椅，面色鐵青，眉間似壓著雷霆。
他未多言，只將藥王廟一事從頭至尾，字字如刀，剖得清清楚楚。
末了，聲如裂帛：
“宋彪，區區一個立威營指揮使，哪來的膽子，敢在神京腹地私調兵馬、截殺朝廷官員？
這不是奉命行事，這是公然舉兵！
今日他能殺兵馬司的兵，明日是不是就要撞開午門，踏進乾清宮，把朕也一刀劈了？！”
話音未落，滿殿武將勳貴“嘩啦”一聲全站了起來，撲通跪倒，額頭抵地：
“臣罪該萬死，請陛下息怒！”
“臣罪該萬死，請陛下息怒！”
沒人敢抬頭。
開國一脈與元平舊部，此刻心口都像堵著塊燒紅的鐵——他們中不少人，訊息比皇帝還早一步：
宋彪率立威營突入藥王廟、賈蓉橫屍香案前……樁樁件件，早己密報入耳。
人人震驚失語。
這宋彪瘋了不成？拿全家性命賭這一場？
事情明擺著：火種不在宋彪身上，而在那座香火鼎盛的藥王廟。
可廟裡供的是藥王爺，求的是平安符，怎麼就招來刀兵、引出殺身之禍？
更叫人脊背發涼的是——在場諸公，哪家沒讓夫人、小姐、小公子去過藥王廟上香？誰家沒在那兒捐過香油、掛過長明燈？
念頭一轉，冷汗便浸透裡衣。
誰都明白：宋彪背後，必有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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