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二姐羞怯又雀躍的臉,又掠過她自己袖口下攥緊的指尖。
賈蓉那張臉,英挺如松,朗然似月,偏又帶著股不容小覷的銳氣——
她記得清清楚楚。
牙關微微一咬,眸光倏地沉靜下來,像暗流底下壓著未出口的浪。
此時,賈蓉與秦可卿剛踏進自家院門。
秦可卿腳步未停,便急急拉住他袖角:“快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才上任幾日,竟又晉了侯爵?”
賈蓉笑著把事情簡略講了一遍。
語氣平淡,像在說鄰家添了只新貓。
可秦可卿何等心思?聽得出字縫裡滲著鐵腥氣,話尾藏著刀光火影。
平叛二字,豈是紙上談兵?
她眼圈當場就紅了,手指慌亂地在他肩頭、手臂上摸索,聲音發顫:“傷著沒有?快讓我看看!嚇死人了……”
賈蓉搖頭失笑。
幸而回府前己換下血衣,否則真要讓她哭斷腸。
他耐心撫著她的背,哄了好一陣,她才漸漸收了淚,仍依偎在他懷裡,氣息微亂:“外頭的事,妾身不懂,也不敢問。只求夫君平安——誥命不誥命的,富貴不富貴的,我全不在乎。只要您穩穩當當地回來,我就知足了。”
賈蓉點頭:“嗯,記下了。”
又溫言勸慰片刻,她情緒才平復下來。
稍頓,她斜倚著他肩頭,氣息輕軟,含笑問道:“那今日來的尤二姐……夫君覺得如何?”
賈蓉隨口道:“模樣好,舉止端方,性子也柔順,不輸旁人。”
秦可卿心中雪亮:果然入了眼。
她順勢接話:“既如此,不如由我去提一提?納進門來,侍奉夫君左右,如何?”
“胡鬧!輩分差著呢!”
賈蓉板起臉,聲音卻不大硬氣。
秦可卿掩唇一笑,眼波流轉,笑意盈盈。
——嘴上推拒,心上早鬆了弦。
她望著他微窘的側臉,笑意更深了些。
賈蓉嘴角一揚,打趣道:
“與其琢磨怎麼把大爺請出去,不如你自個兒多使點勁。”
“身子骨可好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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