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心下雪亮：這是拿立威營的印信，撬開開國勳貴的嘴。
實則隆安帝也是被逼至此。
太上皇放話讓他“自行決斷”，可身邊親信早己各守要職；
其餘帶兵的將官，不是元平舊部，便是開國功臣之後。
左右無路可選，不如順勢扶一把開國一脈——本就是既定之策，只看對方接不接得住。
“臣謹記，陛下放心。”
賈蓉應得乾脆。
隆安帝頷首，略一沉吟，忽又含笑提醒：
“稍後你去見太上皇，舉止須格外留神。
老人家年事己高，規矩多、忌諱重，萬勿失禮。”
“還請陛下示下！”
隆安帝目光幽深，語意綿長：
“倒也沒甚難處——太上皇最重忠心。小錯可恕，大節不虧，便足矣。
朕亦如此。你，可懂？”
今日之事，賈蓉展露的機敏果決，己令他刮目相看。
這把利刃，絕不能讓龍首宮收了去。
話裡藏針，便是敲打。
賈蓉心頭冷笑一閃而逝，面上卻愈發恭肅：
“臣定不負聖恩，謹遵陛下諭旨！”
隆安帝朗聲一笑，揮手道：
“好！很好，去吧——莫負朕望。”
“是！”
賈蓉躬身一拜，轉身邁步，袍角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龍首宮，深藏於大明宮腹地。
西圍山石嶙峋，林木層疊，青翠欲滴。
空氣清冽，步履所至，心緒似也輕了幾分。
可不知怎的，賈蓉踏進這片景緻時，卻覺滿目蔥蘢之下，浮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沉寂。
不是冷，不是暗，而是歲月壓下來的、無聲無息的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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