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目光掃過去,她非但不避,反倒揚起一段雪白頸子,首首迎上來。
眉梢微挑,眼波流轉,似笑非笑,似惱非惱。
你越猜不透她,就越想撬開那層殼,看裡頭究竟是火,還是冰。
幸而賈蓉定力尚可。
換個尋常男子,怕早亂了方寸,露了底。
他心底己篤定:這就是尤三姐。
膽大,嘴利,行事出格,原著裡常在賈珍父子跟前拋個眼、甩個袖,逗得二人神魂顛倒、醜態百出。
可賈蓉清楚,這姑娘表面浪蕩,內裡卻是一把帶刃的匕首——軟不得,哄不住,更壓不了。
她剛烈得驚人。柳湘蓮疑她失節退婚,她二話不說拔劍自刎,血濺當場。
真是一匹野馬,馴得好,便千依百順;馴不好,蹄子一揚,就是見血。
他這一眼看去,各人反應,各不相同。
尤二姐耳根泛紅,手指絞緊帕子,不敢抬頭。
她向來知道自己貌美,也見過男人在她面前失態流涎。
可今日對上賈蓉,那些自信竟全散了,只剩一種莫名的矮下去的感覺——低到了塵埃裡,連影子都縮成小小一團。
尤三姐呢?
見他容顏俊朗、氣度沉穩,心口竟漏跳一拍。
若換作旁人這般首勾勾打量她,她早啐出口,譏諷幾句才罷休。
可眼前這位,她非但不惱,臉上還悄悄浮起一層薄薄的熱意。
可見這世道,皮相二字,古今皆準。
尤老孃更是喜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忙不迭拉起兩個女兒,起身福禮:
“見過蓉大爺!”
“見過蓉大爺!”
賈蓉佯裝不解,側頭問秦可卿:“這幾位是?”
秦可卿含笑說了兩句。
他這才頷首,語氣平和:“坐吧。你們是太太的至親,按理也是我的長輩,不必拘這些虛禮。”
尤老孃連忙躬身,堆著笑:“謝過大爺!老身是什麼身份,哪敢託大?大爺肯給臉,我們更得守本分——禮數,萬萬少不得!”
見賈蓉落座,她立刻推了推尤二姐胳膊,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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