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近來她身子疲乏,夜裡常咳,侍奉起來力不從心,實在委屈了賈蓉。
原指望晴雯能替一替,偏賈蓉不肯讓她勞累傷身。
眼下這尤二姐,倒真是天賜的良選——容貌出挑,性情溫軟,舉手投足都透著股怯生生的順從勁兒。
唯獨輩分上略顯礙眼,其餘再無一處不合宜。
再看尤老孃那副巴結模樣,想必只要開口,必是千肯萬肯。
秦可卿心裡己有成算:回頭尋個空閒,與賈蓉好好商議。
若他真中意,她便親自去同尤氏、尤老孃細談。
尤氏見賈蓉頻頻打量尤二姐,初時還暗自得意:
冤家,看你平日裝得多端方,如今還不是被個丫頭勾去了魂?眼都首了,藏都藏不住!
可轉眼又發覺,賈蓉自始至終,竟一眼也沒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特意換了新裙,描了細眉,燻了沉香,連步搖都挑了最襯膚色的那支——
結果呢?白費一場心思,熱臉貼了冷屁股。
尤氏心頭忽地一空,酸澀翻湧上來:
莫非他如今眼界高了?
只愛那乾淨清白的雛兒,倒嫌我俗了、舊了、不入眼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醋意悄悄爬上了舌尖。
想起方才在院中瞥見的幾樣雜物——褪色的帕子、歪斜的繡架、散開的胭脂匣……
她便忍不住刺了一句:
“蓉哥兒,我知道你在外頭辦的是要緊事,家裡這點小事,自然入不了你的眼。可也別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屋裡攬啊。”
賈蓉這才轉過頭來,目光一觸尤氏,不由怔住。
今日的她,與往日大不一樣。
藍邊輕紗百花裙罩在身上,主料是天青綢緞,膝下裙襬呈“入”字裂開,邊緣滾著濃重寶藍;
那“入”字豁口裡,淺黃輕紗若隱若現,掩著一雙修長緊緻的腿,看得清又看不真,欲露還藏。
這裙子,是專為勾勒身段而裁的。
再配上她今日的妝容、髮髻、眉眼間的風致,活脫脫一位熟透了的貴婦人,豔光逼人。
賈蓉下意識將她與尤二姐、尤三姐並排在腦中一比——
果然,尤家三姐妹,各佔一絕。
一個玲瓏,一個高挑,一個勻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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