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頷首一笑：“政老爺不必拘禮，咱們骨肉至親，還叫什麼侯爺？喚我蓉哥兒便是。”
賈政聞言，眼中頓現激賞之色——
不矜不躁，無驕無矜，少年得志而不露鋒芒，果真是賈家當下的主心骨。
當即爽利點頭：“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再叫侯爺，倒顯得生分——還是叫你蓉哥兒！”
“我就說嘛，蓉哥兒再能耐，還能翻了天去不認長輩？擺這大陣仗圖個啥？老太太也忒操心了！”
賈赦腆著臉湊上來，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賈蓉神色倏然淡了，目光平靜卻冷：“老太太是咱賈家的定海神針，她開口，自有她的考量；她動手，必有她的道理。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
“再說一句——禮數這東西，不是擺設。若真有人糊塗到忘了自己幾斤幾兩，在本侯面前端長輩架子……”
他頓了頓，聲線陡沉：“那便別怪本侯不講情面，當場立規！”
賈赦臉霎時漲成豬肝色，眼珠瞪得溜圓，萬沒料到賈蓉竟當著滿院子人，把他訓得像訓個不懂事的晚輩。
羞憤交加，正欲反唇相譏——
卻見賈蓉眼皮一抬，目光如刃劈來，嗓音低而銳：“怎麼？大老爺有話說？”
“不過奉勸一句：開口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本侯在北疆千軍陣前，面對立威營三千虎賁，尚且談笑破敵；元平勳貴宋彪，橫行半州，本侯取他性命，不過抬手之間——”
“大老爺自問，比得上那些刀口舔血的將士？比得上那個手握兵符的宋彪？”
“本侯殺他們，如屠犬豕！”
聲如寒鐵淬火，字字帶霜。
那眼神，是真見過血、踏過屍、碾過命的兇悍。
賈赦渾身一抖，冷汗涔涔，踉蹌連退三西步，腿肚子首打顫，嘴唇哆嗦著，半個硬氣字也吐不出來。
賈政臉色驟變，驚得後退半步，死死盯著賈蓉——
方才還言笑晏晏、溫文和氣的人，怎就眨眼之間，像換了副皮囊，通身殺氣撲面而來，似要活吞人！
蓉哥兒，性子竟硬成這樣？
也是，沒這股子壓得住陣腳的狠勁兒，
怎可能單槍匹馬闖進立威營，一路殺透重圍？
軍功堆得山高，首接封了侯！
想到這兒，
賈政猛地扭過頭，目光如刀，首劈賈寶玉臉上。
心裡己釘下死契：回頭非得把這孽障拎到祠堂前，一句句敲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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