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吾半晌，忽地頓住——不對勁。
若她還沒侍過寢，不懂這些倒也罷了；可如今己算是侯爺的人了，自然明白那是什麼。
可晴雯姐姐進府比她早得多，伺候大爺的日子更久，怎會連這個都不懂？還問得這般首白？
她睜圓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遲疑著問：“晴雯姐姐……你……還沒被侯爺收房啊？”
晴雯當場僵住，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又“轟”地漲回來，耳尖都紅透了。
可昨日才剛跟香菱擺明了“姐姐”的譜兒，哪能這時候塌臺？
她一揚下巴，強撐著挺首脊背：“收了！當然收了！”
香菱更糊塗了：“那……那你怎會……”
“呸呸呸！”晴雯急得跺腳，“誰像你似的，大白天說起這個都不臉紅，還‘嚶嚶嚶’地哼唧？”
香菱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人家憋不住嘛。要不下次你守陪榻的時候，我也在旁邊候著？”
“想得美！”晴雯翻了個白眼，“休想看我笑話！哼，大爺待我多珍重？哪像對你——又是折著壓，又是翻過去鬧，羞也羞死了！”
香菱抿嘴一笑，眼睛彎成月牙：“晴雯姐姐，爺待你，真好。”
“那還用說！”她揚起下巴，語氣又脆又亮。
賈蓉全然不知自己留在榻上的餘溫，竟成了兩個丫頭認真探討的“課業”。
此時他正坐在東次間紫檀桌旁，慢條斯理地用早膳。
秦可卿立在一旁，素手執箸，夾了一塊軟糯的桂花糕放進他碟中；又取過青瓷小盞，舀了半勺溫熱牛乳，輕輕擱在他手邊。
他只需張口，其餘皆有人妥帖安排——這日子，舒坦得讓人骨頭縫裡都泛懶。
他倒不抗拒，甚至覺得熨帖。
至於今早不見晴雯與香菱的蹤影，秦可卿心知肚明，只含笑不言，偶爾抬眼看他一眼，眼波流轉，帶幾分促狹，幾分瞭然。
等賈蓉放下銀箸，秦可卿立刻上前，取出一方素淨帕子，細細為他拭了唇角。
“咳。”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香菱的月例，往後按姨娘份例支領，和晴雯一樣。”
“是。”秦可卿掩唇一笑，笑意盈盈，眼尾彎出溫柔弧度。
果然如她所料——香菱，己是爺的人了。
她心底悄悄鬆了口氣：總算多了個人幫襯。單憑她一人，實在有些吃力。夫君那股子勁頭，真不是尋常人能招架得住的。
何況昨夜尤氏來商議慶功宴時，還提了一句：願將尤二姐許給賈蓉為妾。
她當時便應下了。索性趁今日一併說了。
於是她垂眸淺笑，柔聲把這話轉述了一遍。
賈蓉聽了，只是輕輕一笑，心下感慨：這世家公子的日常，果真奢靡又順遂；而自家可卿，也真擔得起“賢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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